第七章 坨坨的阴谋

月上枝头,侯府渐渐安静下来。

西宅客房内,辫子头小姑娘靠在枕头上酣睡,身上还穿着新买的小衣裳,而床头放着《仙儿日录》,上面留着几行字迹,解释了今天的举动:

我和紫苏是朋友吗……

朋友就得同进同退,她生气了,我岂能愧对于人,所以才……

这事和谢公子无关,你不准教训谢公子,如若不然,明天我就去尽欢阁睡觉……

……

解释软硬兼施,字里行间就透出一个——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你能拿我咋滴……

而其带来的后果,也显而易见。

随着夜深人静,姜仙体态面貌便展现出了细微变化,继而满头黑发化为雪色,金甲也覆盖在了身上,先是慵懒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么么~~~”

但随之就想起了下午在这里打谢尽欢,还亲了口……

“呸!”

栖霞真人当即眼神一沉眉宇间涌现滔天杀气,抬手戳自己脑门:

“你有病呀?你怎么就这么个德行……”

因为是自己干的蠢事儿,栖霞真人也不好揍自己,但看到自己留下的字迹,又无名火起,觉得如果再不干涉,下次醒过来,她指不定真躺在尽欢阁里,身边还睡着小美阿烨大墨墨……

自己这一身反骨管不住,那就只能从谢小子那儿下手了……

念及此处,栖霞真人也没耽搁,翻身而起,先在日录上把自己大训了一通,而后就闪身出门,寻觅谢尽欢的踪迹。

但跑到宴厅打量,却见赵翎、青墨、朵朵在一起准备着酒席,彼此还在闲谈:

“谢尽欢去接人了?”

“对,那俩小馋猫,见到谢尽欢不亲密一番,岂会过来,估摸回来还要点时间。”

“话说师父去哪儿了?下午就没瞧见人……”

“嘻嘻~南宫掌门瘾大,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挺好猜……”

“呃……”

……

栖霞真人见此,知道谢尽欢是去九龙堂接人了,冰山大徒弟可能也在那边鬼混,当下也没耽搁,闪身便往外城行去。

途中还发现公主府的丑八怪管家,一瘸一拐站在门前骂街,说什么‘偷袭算什么本事,你有种出来比划比划’之类的。

栖霞真人作为山巅仙登,岂会轻易抛头露面,和市井小卒当街吵架,为此随手就是一记飞踹,送走了这狺狺狂吠的苍蝇……

----

外城,逍遥洞。

街上行人如织,年轻男女相伴走在街头,煤球则蹲在肩膀上,东张西望打量着街边摊位。

谢尽欢这两天脱衣裳的时间比穿衣裳还多,忽然走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之间,还真有点不适应,稍微走了片刻,才压下心头杂念,从街边买了串南疆特色烤蚂蚱,递给煤球:

“咯咯咯~”

“咕叽?!”

煤球双眼微眯满头黑线,看起来是想抽这没良心的了。

林紫苏和林家新女婿逛街,因为白天做的荒唐事,此刻脸色还有点发红,大街上也不好意思和谢尽欢搭腔,等走到九龙堂附近后,才低声提醒道:

“谢大哥,今天是病不忌医,你可别和小姨说,不然我是没事,你呀,脸都得被抓花……”

“我知道分寸,你晚上真不去喝酒?”

“小姨不让我去,我先回家做个样子,你待会说一声,小姨听你话……”

“呵呵……”

如此闲聊不过两句,两人就来到了堂口之外。

林紫苏怕被小姨撞见,抱着煤球就麻溜进了门。

谢尽欢先在门口环顾一眼,可见繁华街道上又开了几个新门面,从名字来看也是巫教门派的堂口,而朝廷能让蛊毒派入关,也和司空一家倒台,如今蛊毒派龙头归属缺月山庄有关。

不过步青崖这岳父还在侯府挂机,月华资历又不够,蛊毒派目前依旧没有掌教,这也算个小问题。

谢尽欢上次解决司空天渊,也没找到步青崖的缺失魂魄,按照其说法,冥神教死透才能寻得下落,为此这事儿恐怕得解决了尸祖,才能见眉目。

谢尽欢如此沉思一瞬,因为钦天监早上才把消息送出去,诸教尚无答复,也只能先把心头杂绪放下,来到了堂口主楼二层寻找两个大翅膀。

但走到会议室门口,却见里面人还挺多,步寒英等蛊毒派老人,都在其中就坐,而步月华则身着巫女服饰坐在主位,带着黑边眼镜妆容庄重中透出三分玄迷,颇有几分南疆大祭司的感觉。

婉仪如今依旧是少庄主,此刻自然坐在师父旁边,身上穿着墨绿色的斗篷,貌美如花身段大气,看起来挺像个妖女,但自幼出身医药世家,又不怎么跑江湖,对于这种场合显然不太适应,眼神明显心不在焉,估摸心都已经飘到尽欢阁去了……

如今外界流言四起,几乎人人都说缺月山庄师徒,是某位新晋仙登的情人。

谢尽欢虽然没否认这话,但公众场合,显然也不好跑去喧宾夺主,见婉仪月华都在开会便悄然来到了顶楼,在东家的寝居室内等待。

寝居室是婉仪平时休息之所,外面是客厅茶案书桌等等,里侧则是临幸情夫的小睡房,此刻内部静悄悄的,只有琴文撅着弧度完美的腰臀,在茶桌旁收拾器具。

按照常理,小姐都是自己的人,丫鬟肯定是半个屁股,但琴文一直都在帮婉仪操持家业,谢尽欢认识挺早但接触不多,总不能和拍朵朵一样,上前就拍两下,为此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诶?谢公子……”

琴文回头瞧见来人,眼神就是一喜,知道是来找自己小姐的,连忙道:

“小姐在忙着,我去叫一声。”

“也不用,我在这等着就行了。”

“好,那我给公子泡杯茶。”

琴文倒也懂事,帮谢尽欢泡了壶上好的江州新茶,就悄然出去关上了门。

谢尽欢独自在窗口茶案就坐,本以为要等一会儿,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说好手都不让他碰的夜小飘,竟然又出现在了茶案对面,还特地换成了身新皮肤。

谢尽欢抬眼看去,可见原本的龙纹发髻,改成了很成熟的夫人髻,戴着花簪朱钗,身上衣着,也是保守端庄的深青色襦裙,神色端庄慈睦,但一点红唇又透露出了暗藏的那一抹野性。

看起来就好似是一个身居高位,独自扶养孩儿长大的诰命夫人,虽然端庄知性不容亵渎,但从里到外都熟的滴水,又十分渴望得到几分宣泄……

呃……

这真是阿娘飘……

谢尽欢端着茶杯,瞧见这扮相都愣了仔细打量半天,才讶然道:

“媳妇,你穿成这样作甚?”

夜红殇端起茶杯,凑到红唇边抿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