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地心电梯将他送到管理处,在这里,他们进行二次分拨。

一批人划去地中,一批人划到地下,路沛即将被分去前者。

“编号?”

“84号。”

“姓名。”

“唐纳德·李。”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黄色的铭牌,往他手背上盖了个章,说:“新编号111号,地中层西二区,左手边排队。”

没有人脸识别,需要手动盖章,明明海拔只降了一百多米,管理水平好像一朝倒退20年。

而更古怪的是,前方穿着拘役服的女人,竟然牵着孩子。

小女孩,估计才四、五岁,一无所知,逮着母亲问东问西。

“妈妈,我们到了吗?”

“没有,我们要去地下区的劳改所。”

“地下区,好玩吗?”

“好玩吗?”

母亲的脸上挤出一点惨淡的笑容,伸手抚摸女儿的头发。

路沛挑眉。

按照海拔位置,联盟分为日光层和基底层,俗称地上区与地下区。

地上区生活着少数的有钱人,地下区住着大多数的穷人,按照刻板印象去划分,并不会出错。

地上与地下泾渭分明,乃至有种生殖隔离感,所以,哪怕路沛被抄家,被收监,又在如此卖力闯祸,他接下来的去处,也只是地中层的劳改所,行政区划仍然属于地上。

他都没有惨遭流放地下区,这对母女,怎么会沦落至此?莫非犯下天条?

路沛隐约有了猜测,继续听。

“爸爸也会来找我们吗?”

“以后可能会吧。”

“等爸爸下个月整备假……”

‘整备假’这词一出,女人的神色变得更糟,路沛的想法即可印证,她们是某位军人的妻女。

这一时期,军婚家庭女眷被下放至恶性犯人集聚的基底层,是什么情况,都不用多想——

本作彻头彻尾的蠢货男主角,看你干的好事!

被连累的部下家人都不知道关照一下吗?

路沛无语。

一秒后,他叹口气,拍了下女人的肩膀。

“你的名字、编号、服役时间?”

女人惊讶回头,下意识答道:“109号,露比·弗朗西斯……”

路沛扯下她大臂上的分流牌,交换两人的名字,也交换未来的去处。

“现在开始,你叫路沛,你去地中层。”路沛说,“我是露比·弗朗西斯。”

女人一个激灵,瞪大眼睛说:“啊!您、您是路——”

“嘘。”路沛说。

她还没说完,右手手心被塞入了一样东西,摸着有些硬,女人一低头,讶然地发现,居然是一卷钱?

看厚度,至少有5000币。她震惊了。

“记住。”他强调,“你是642号路沛,在地中层服役15天。”

女人愣愣点头,眼含泪花,目光充满感激。

“谢谢您。”她低声道。

-

十分钟后,更名为“露比”的路沛,即将前往地下区。

乘坐地心电梯一路往下,上转运车,车门再度打开时,他正式来到了基底层的劳改所。

铁门牌匾上写着‘荧山矿场’。

门左侧挂着白底黑字的竖牌‘基底层劳动改造中心’。

路沛:“?”

该说不愧是地下吗,经费紧俏到连劳改所都是公私合营?

门口的保安室很大,兼顾管理功能,外面是监控室,里面第二间是犯人登记处,墙壁熏成暗黄色。

“露比·弗朗西斯。”引导人核对名册,打量他的脸,“你是男人吧?”

路沛:“是的。”

引导人:“资料上,你的性别是女。”

路沛耸肩:“估计档案填错了吧?我的名字很像女人。”

引导人毫无障碍地接受他的解释,一句话都没多问,给他戴上定制的金属手环,然后带领他去宿舍。

一路上,空气充满了灰尘味,尽管是白天,却仍有种灰蒙蒙的感觉。

水泥地面坑洼不平,踩下去,一脚深一脚浅,花坛压根无人打理,草叶上蒙着厚厚一层灰。

……加油,只要熬30天。

路沛对自己说。

步入宿舍区,每一扇门都敞开着。

409、408、407……

“就是这间,进去吧。”引导员说。

路沛的目光从门牌上的‘404’下移,恶劣的住宿条件一目了然。

几平米的小房间,没有风扇空调,甚至没有床,只能睡在胸肌上……不对。是胸肌只能睡在凉席上。不对。

一个黑发少年,正在借门框做引体向上,肩腰比卓越,一眼夺去了路沛的注意力。

他的宽阔骨架,已具有成年人的形状,但看起来仍然很瘦,是生长期特有的削薄。

当他发力移动时,肌肉的收缩与膨胀便化成了布料的起伏,身后束起的黑色长发如同额外叠加的阴影,使他的身形像夜里连绵的群山,拥有不符合身形年龄的有力与沉稳。

那个人看过来了。

脸庞线条凌厉,没有表情的脸,因纯黑的眼睛显得莫名阴郁。

“你好,我是你们的新室友。”路沛说,“露比·弗朗西斯。”

少年睨他一眼,松手,落到地上,鞋底没有擦出一点声音。

然后,从路沛身边掠过,直接离开。

路沛:“?”

不理人?

“嗨,新室友。”屋子里的人说,“原确不爱说话,习惯就好,进来吧。”

原确,应该是那个少年的名字。

屋内三人正坐着打牌,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路沛看见地板上铺的竹编凉席,一张是空着的,略有些卷边,想必是他的床。

凉席当床,硬核打地铺,住宿条件实在有点……

想点好事。

距离白鹭区教改所越远,他就越安全,至少不会随意沦为背景里的一句“下落不明、疑似死亡”。

路沛深吸一口气。

在这里,他要开始美好新生活了。

“嗨。”他对打牌的几人招呼道。

他迈开左腿,迈入室内,鞋底碰地的那一刻,仿佛触电一般,他脑海中响了“滋——!”的一声,画面浮现。

是‘剧透’。

剧透,通常以这种闪过眼前的片段方式出现,信息少,配有解说一般的画外音,一般都很关键。

【为了躲避死亡风险来到地下区劳改所的路沛,等待他的是……】

【“原确,杀了他。”有人冷冷道。】

【身形削薄却有力的黑发少年,手中提着一把匕首,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等待他的是等Die。】

路沛一呆。

什么?

他收回左脚,改换右脚进门,一定是进门的方式……

【“杀了他。”

黑发少年提刀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