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2页)

不知为何,原确一直在审视他,容尧倍感忐忑,没话找话:“我和路沛是同学。”

原确终于开口了,这是容尧被绑到这里几个小时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以前怎么样?”

“啊?”容尧傻眼。

“关于他的事情,你知道的所有。”原确说,“告诉我。”

奇怪的要求,容尧也只得照做,说:“我想想啊……”

关于路沛的回忆基本都不愉快,容尧讲不出几句好话,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尽量使用中性的话语描述,免得惹怒对方。

“虽然成绩还可以,但鬼点子很多,逃课是他干过最不伤天害理的事,老师非常头疼。”

“体测找校外体育生代考,代考跑两千米时候摔了一跤,摔折了腿,所以被抓包,叫家长,路巡过来和老师谈话。”

那天半个学校的男女都跑到高三楼附近看路巡,明星一般轰动,令人牙痒。

“每周都找不同的约会对象。”

简直放浪形骸。

“吃软不吃硬,有异性没人性,女人撒娇求他的事情基本都会答应。”

利用这一点,容尧成功捉弄过路沛一回,回想起来,依然感到得意。

虽然这位倾听者是绑架犯,但原确听得尤其认真,像是上课听讲一般,不错过老师的每一个重点,见他如此专注,容尧感觉良好,倾诉欲大发地说了一通。

有的没的全都抖出来了,包括路沛的体育代考摔跤其实是容尧指使自己代考干的。

容尧正说的滔滔不绝,门被敲了两下:“笃笃。”

“那边谈妥,放这位走吧。”游入蓝说。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由原确担心,游入蓝去送人,他要做的已经完成了。

以往结束任务,原确立刻毫不留恋地回家,最多耽误十分钟整理卫生,但今天,他在街上游荡。

路沛不允许他去晴天医院,让他回家等待,但他也不想回去,如同孤魂野鬼一样游街。

老头子死了以后,在无聊的时候,原确经常这样茫然。

“小兄弟,看你来回晃荡好久了。”一个酒鬼说,“要不要过来一起喝点,聊聊天?”

酒鬼长得有点像老头子,皮肤红黑色,两只眼睛不一样大,胡子拉碴。原确犹豫半秒,在他桌边坐下。

酒鬼一杯一杯灌他酒,说今晚不醉不归,老头子每天把白酒灌进饮料瓶当水喝,原确十二岁以后就拉着他一起小酌。

五六瓶下肚,原确感觉有点热,神志清醒,酒鬼已然口吃不清。

酒鬼:“我命苦啊!——老板,再来五瓶鹿鞭酒!”

“悠着点吧,大哥。”老板揶揄道,“你点的这些,全是助兴酒,十人的份都喝掉了,还要加?晚上你婆娘能受得了吗?”

酒鬼嚎啕大哭:“我婆娘跟人跑了,走前到处跟人说我早泄!上酒!”

周围的酒友们露出怜悯神色。

但其实,这酒鬼手不稳,边喝边潵,进肚的分量有限。桌上二十个空瓶,三分之二是原确喝掉的。

他迟迟反应过来,为什么身上这么热。

不该继续了。

酒精的效果也迟来的发作,微醺,飘飘然,有点晕,但很快头脑又感到极度的清醒,也莫名的有些亢奋。

原确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编辑消息,发送:【我没有钥匙】

几秒后,路沛回复:【那你不会翻墙?送到了一个新快递,买给你的,记得签收。】

原确一时语塞,又打了一行字,他的手机很不太好用,光标抽风似的乱跑,软键盘回退,强行把他编辑好的文字乱序:

【我喝酒热钥匙丢墙翻不可以】

路沛:【?】

路沛:【???】

路沛:【啊??!你喝醉了?】

原确熄屏,再打开时,又正常了,他准备老实回复‘没有’,但这瞬间,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下,以震撼胸膛的力度,撞击肋骨。

这猛烈的一震,他的意识好像飘向了半空,一种直觉,或者说本能,撞开他的思考模式,忽然托管身体。

原确打字:【一点喝了】

路沛:【??喂这都胡言乱语上了啊?!】

一通电话立刻弹过来。

“原确?”手机中的路沛问,“你还清醒吗,在哪呢?”

手机放置在酒杯旁边,金黄色的酒液映着原确的眼眸。

在听到路沛声音的瞬间,他的瞳仁猛然缩窄,如同一条细针。

仿佛听到猎物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放轻呼吸,以免惊扰对方。

原确低下头,弓屈脊背,转动脖子,以一种略显怪异的姿势,把耳朵贴到扩音孔边上。

露天酒馆的招牌灯是亮红色,那一点红,随着他看向夜色,沉进在他漆黑的眼里。

“我……”他缓缓开口。

那个叫容尧的人说,他不擅长拒绝可怜的人的请求。

原确放低声音,仿照着记忆里生病的路沛,让语调带上呜咽一般的成分,“我不舒服。”

脑海里的范本栩栩如生,他模仿的很好。

“啊……那……”路沛既担忧,又有些犹豫,关照道,“你别再喝了,待在那里不许乱跑,告诉我位置,我马上让人来接你……”

“你来。”原确打断,尽管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清醒,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软弱,“只要你来。”

“我听话,不骗人。”

作者有话说:

小鹿比,相信男人的话你就要倒霉了[爆哭][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