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3页)

维朗如梦初醒,紧急照办,女伴接过外套,盖着腿坐下。

“前面好多桌,我们去吃别家吧。”路沛说。

“没事,我们就是下一桌,我定的中桌有四个位置,我们四人一起好了。”维朗提议道,“玛丽,你觉得呢?”

女伴偷看路沛,羞涩一笑:“好啊。”

路沛被不由分说地绑架进门,女伴对他的关注有些过多了,而维朗竟然一无所觉,路沛十分坐立难安,这里没有人能理解他。

既要防止原确疑神疑鬼,又要不着痕迹向女伴表明态度,还要糊弄不知藏在何处的路巡眼线,好好一个人活得像个特务,好累。

但没关系,他是路沛。路沛切好牛排,叉起一块,含情脉脉地送到原确的嘴边:“吃。”

这一小小的喂食动作,一箭三雕。

维朗当然也注意到了,莫名浮现一脸崇敬,对原确说:“最后还是你赢了,兄弟。”

然后重重叹气,好像在替某人扼腕叹息。

路沛听不懂也不想懂这人在讲什么。

原确也没听,他保持着高度警惕,像在竖着耳朵听风吹草动,一半心思惦记着看路沛慢吞吞吃饭,另一半根本不在桌上,由此另外两人的关注几乎为零。

用晚餐,原确问:“回家?”

“不回。”路沛说,“说了要看电影,我都买好票了。”

原确的脸上出现一丝迟疑,路沛根本不能放心,叮嘱道:“不能破坏影院设施,不要发出噪音打扰别人,饮料爆米花不能乱丢保持干净,最重要的是不能破坏我的美好心情,知道吗?”

“……哦。”原确点头,“好。”

-

路巡对下属要求严格,但是一个公认好相处的上司,他的高标准和高要求先对准他自己,接着才是别人,毫无疑问是一位值得敬重的榜样。

但果然人无完人。

由于路巡的要求,多坂·弗朗西斯在工作时间被迫离开岗位,跟踪上司的弟弟,还有上司弟弟的约会对象(原词是‘室友’),他今天的任务是用双眼忠实记录两人的约会过程,并反馈给路巡。

路巡吩咐过要谨慎一些,因为路沛的约会对象(室友)极度敏锐,多坂便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地尾随。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妻子约会被人全程盯梢,感觉很冒犯。

主观上,多坂也不愿意打扰两人,一直摸鱼。

他们的行动日程很常规,抓娃娃、拍大头贴、逛店面、吃饭、看电影。

普通情侣会做的事就是这些。

多坂买了同一场票,但没有跟进影院,假装成清洁工,在3号影厅入口徘徊。

到时候回去向少将汇报,就说两人虽然亲密,但好像隐约有种貌合神离的感觉。

如此想着,多坂心不在焉地扫地。

他看着地面,突然,脚下的阴影色,蓦然变重。

来自身后的、另一个人的黑影,重叠在他的影子上。

这一瞬间极其惊悚,多坂猛然回头,握紧扫把,用力向后挥出——金属杆被那个人握住,折弯。

原确静静地注视他。

极其黯淡的灯光下,他的身形一动不动,漆黑的眼珠与长发,像不具备生命一般无害地静止着。

丢掉那根变形的扫帚,左手垂落回身旁,没有下一步动作。

多坂后退几步,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他有预感再不解释就会被一秒钟弄死:“我是少将的……”

“我知道。”原确说,“几个人?”

多坂:“什么?”

原确:“你一个人。”

多坂:“是,只有我。”

原确无声地靠近了他,走向他的身后,两人的外套轻轻擦碰,多坂保持着高度的紧张,然而直到原确消失在走廊拐角,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多坂这才敢松一口气。

“……吓人。”他想。

然而,松懈下来之后,多坂又立刻察觉不对。

身上很轻。

口袋里的手枪不见了。

大事不妙!多坂立刻追上去,走道拐角早就没了人影,空荡荡的,只有穿堂风经过。

多坂立刻诞生许多不妙的猜想,先确定路沛安全地待在观影厅,紧接着,快步在影院内部搜寻一通,大约七八分钟后,听到男厕所的哗哗水声,他推开半掩的门。

“哈哈哈哈!”影片演绎到愉快的桥段,隔壁影厅传来观众的爆笑。

在一片哈哈大笑的快乐背景音中——

原确正在洗手。

脸上还沾着几滴新鲜的血,表情是习以为常的冷淡。

欢快的背景声,眼前过于冷静的人,形成莫名使人头皮发麻的强烈对比。

手枪被他随手仍在台盆上,多坂立刻上前收走,枪管发热,子弹一粒不剩。

罪魁祸首——旁边的原确,冲淋第一遍,又开始洗第二遍,涂抹洗手液,仔细搓揉指缝,像学着墙贴上标准洗法的认真小学生,尽管那双手修长有力,具备着非同一般的力量感。

“在那里。”原确说。

多坂早就闻到隐约气味,走向最内侧的杂物间。

里面堆躺着五具成年男性。

他们身穿不同的着装,但凭着经验和直觉,多坂很快在一个人身上找到纹身一般的标识,并做出判断,这几人来自掌心雷安保公司。

他们的跟踪技巧非常高超,能让多坂几乎毫无察觉,想必身手也是一样的出众。这几人是谁派来,又是是冲谁来的?路沛,还是路巡?跟踪了多久?意料外的突发情况,令多坂面色逐渐凝重。

水龙头被拧上了。

“安静,干净。”原确说,“不要打扰电影和心情。”

“……我会让人处理。”多坂说。

-

黑漆漆的电影院内,只有屏幕光亮着。

原确的身形在黑暗中出现,一路摸索回原本的座位。

路沛:“你怎么才回来。”

原确:“唔。”

路沛心里疑惑,但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以为他只是洗手洗得久了一点。

电影演到后半段,开始从搞笑片上升到哲学问题,毫无疑问的原确听不懂,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就这样靠在路沛边上,安然小睡。

原确睡着了,歪着的脑袋一路侧过去,从自己的椅背,划到路沛的肩头,靠在那里。

路沛嫌他重,他们买的是最后一排的连坐,非常宽敞,他让原确枕在他的大腿上,这样受力轻松许多。

他对此人的要求仅是不给他找麻烦,睡过去属实是好事。

大屏幕光影时明时暗,原确过于凌厉的面庞线条,在这种朦胧的氛围下被柔和,侧躺的角度也很好看。第一眼就符合审美,接下来再怎么瞧,也总归还是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