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2页)
记忆里瘦削矮小的黑发男孩,也有沉郁的眼睛,沉默的个性,不善言语。
虽然否认去过城外的事情。路沛想。但会是他吗?
他不知不觉思考了许久,决定明天旁敲侧击地进行询问,进一步确认。
没想到,原确联系了他,发来消息:【有东西给你,一个礼物。我在楼下。】
按照惯例,应该是明早见面才对,他来得很突然。路沛匆匆换了衣服,下楼,原确已经站在门边了。
路沛:“什么礼物?”
原确:“走。”
路沛跟在他身旁靠后一点,原确还系着他给扎的那根发绳,马尾垂在脑后。他忍不住打量他的半侧脸,试图在这英挺的皮囊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羸弱,失败了。
路沛不想放弃,于是,他又联想到,太一也曾送过他礼物。
他带着他去绿洲边缘的花田,很大一片。
风一吹,花骨朵摇曳,点点花瓣鲜艳的飘向空中,像无边无际的橘色海洋。
橘色的,花?
橘子花?
路沛像被挠了一下,几乎按停所有的想法,以专注地抓紧那一缕思绪。橘子的花?类似金鱼花?为什么叫橘子……
原确停驻脚步,他也不得不从漫游中回归,看向眼前刷着摆漆的狭窄小门,上面贴着‘工具间’的字样。
“在这里。”原确说。
在原确开门的这几秒,路沛心中七上八下,礼物,会是橘色的花吗?他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来。
而这份期待,下一秒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工具间里,是一个五花大绑的容尧。
路沛:“……”
路沛:“净送些没人要的东西。”
“唔唔唔!!”一见到他,容尧猛得扭动起来,“唔唔唔!!!”
路沛摘下堵着他嘴的布团,眼睛看着原确:“你怎么给他逮捕的?”
原确:“他在医院门口转。”
“你不回消息,我专门来找你算账!”容尧怒气冲冲地说,“你就这样堕落成同性恋了?!还跟一个地下人纠缠不清?!你给我解释清楚!”
也就是说,容尧是自己下来送人头的,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难道是配合容月的某个歹毒计划?路沛打量他,试图在这张愤怒的脸上找出阴谋。
“路沛!你说话!”容尧嚷道,“我知道你那些话是故意发来气人的!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个原确是什么东西?!你要是被他蛊惑,我一辈子看不起你!”
原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见过很多人临死前的虚张声势,一只虫豸做出的挑衅,自然没有分毫的动摇力。
“我当然知道啊。”路沛伸手挽住原确的胳膊,往他的肩头靠去,捂嘴羞涩道,“他是我对象,超爱我的呢。”
容尧一怔,目眦尽裂:“你疯了吧!!”
“你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你之前不是喜欢女人吗??”
这一声吼如果是演技,对容尧来说超标了,应该确实没有诡计。
路沛松开手,恢复原本表情,说:“吵死了。”
原确手刀落下,大吵大闹的容尧一秒安静,软绵绵倒下。
“怎么办。”原确问。
“交给多坂,让我哥看着办。”
路沛编辑短信,发送。他对容尧突发狂犬病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半点懒得分神思考。
发完短信,他准备离开,原确却拦住了他,说:“礼物,不要吗?”
路沛嘴角抽搐:“谁要他啊?找个叉车司机来把他铲进垃圾站得了。”
“他是东西。”原确纠正,“另外的是礼物。”
路沛:“?”
路沛再打开那条短信:【有东西给你,一个礼物。我在楼下。】——断句方式居然要把“有东西给你”和“一个礼物”分开,这太神奇了。
原确将昏倒的红毛容尧踢到一边,从工具间内侧拖出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
“下楼。”他说。
路沛好奇地观察那个蛇皮袋,它瞧着非常轻,里面会是什么?
他们已经在负一层,再往下是太平间。
打开安全门,阴凉的冷气传来时,路沛心里直打鼓。
灯光黯淡,照在白墙上发青,天花板角落处有黄色的水痕。
氛围一下子变得诡异,仿佛来到恐怖片的片场。
前面就是停尸房,路沛有点不敢前进了,确认道:“你,你不会要带我去看遗体吧?不可以亵渎死者哦?”
“不会。”原确说,“不会。”
尽管得到了保证,路沛还是害怕,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左顾右盼。
几具遗体还没放进保存柜,盖着白布,安静地放置在铁床上。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路沛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开始冒冷汗。
以前看过的鬼片此时一起袭击他,猎奇画面和诡异情节,和此时的阴森氛围全都对得上。路沛真怕这些死者突然蹦起来,心里不断说着:“对不起,不是故意打扰,对不起……”
穿过太平间,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门,连接着两扇大铁门。
原确放下蛇皮袋,打开拉链。
袋子里,竟然是一套工作服,还有一双保暖手套。
原确:“你穿。”
路沛:“?”
路沛不明所以,接过衣服,它很厚,也很大,内侧材料标识印着‘低温工作服’。
等他把工作服套上,原确旋开金属门的转手,往外一拉。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片白茫茫,高矮保存箱上面都凝着厚厚的霜层。
常规的冷库只有零下20度左右,而门侧的液晶仪显示‘-40度’,这是一个超低温储存室。
路沛左看右看,迈进一步,问:“这里,有东西?”
“我已经试过了,没问题。 ”原确答非所问。
调节门边的灯光旋钮,调整到最亮的那一档。
路沛无比困惑,虽然身上的厚衣服相当御寒,但他还是觉得很冷,感觉眉毛马上就要结冰。
而在看到原确从口袋里摸出的东西时,他的迷惑,变成了惊讶——一瓶泡泡水。
一个泡泡,从塑料孔被吹出,摇摇晃晃,落在厚结的雪层上。
接触到霜面的瞬间,它被固定住,紧接着,冰花纹理在它的半圆表面上浮现,浪花一般散开触角,弥漫了整个球形。
就像《南极泡泡》那节的配图一样。
路沛缓缓睁大眼睛。
“泡泡。”原确给它取了合适的名字,“地下区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