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2页)

路沛发呆,原确跟着发呆。

路沛:“你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吗?”

原确:“能。”

里面的人说一句,原确复读一句,路沛听出来,是医药公司的代表来向路巡讨要好处,因为他们自认为在路巡出狱这事里放了水,由此路巡有必要回馈人情。代表希望路巡帮忙进一步推广他们的新药,低配版的蓬莱之水。

都这时候还惦记着发末日财,路沛释怀地笑了,有些人除了死不足惜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

十分钟后,林珀,也就是巨木医药的掌权人,从门内走出,一副气不顺的隐忍模样,因为路巡对他们的图谋更是寸步不让。

路沛与他交换了个礼貌的微笑,目送对方的背影离去。

“路少将。”路沛说,“你怎么刚出来,对人就这么不客气?”

“我从没对医药公司客气过。”路巡说。

这倒是事实,若不是过于强硬的给巨木医药使绊子,路巡也不至于进去。

原确不声不响地带上门,像一尊石像似的守在那。路巡瞥他一眼,似乎是懒得计较,眼不见为净地转开了脸。

网友们戏称他们为军政双子星,如今以两人的位置,诸多利益被捆绑在一起。在梳理完正事后,路沛问:“你弄到林秋格想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但只是一台废弃的实验机,没太多研究价值。”路巡说,“他想要的基站原型,深埋在危险的地方。”

地广人稀且聚居的好处就在这里,想要销毁什么物件,远远地找几个地方,分散地埋掉就行。伪装科技曾经的遗产,就这样被东一块西一块的埋藏,如今要挖出来,需得组织大量人力物力。

“估计是要一段时间了。”路沛说,“尽快吧。”

路巡:“你见过那些实验体吗?”

“当然见过,否则我怎么会来说服你?”路沛说,“那是些活死人。”

路巡:“任何个体都不该拥有直接操纵他人意志的权力。我不支持芯片的推广使用,它让人变成提线木偶。”

“但目前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被芯片操控行为的人,没有自主,也没有尊严。你是这样认为吗?”

路沛眼也不眨:“当然。”

路巡:“污染和它的性质类似,只是更换外衣,以一种化学入侵的方式操纵感染者,你认同吗?”

在正经事上,路巡的聊天方式通常不会那么啰嗦,路沛嗅到一丝不对劲,不由自主挺直后背,谨慎答道:“是的。怎么问这个,是有什么研究思路吗?”

“不,我仅是好奇。”路巡凉凉地说,“如果一个人,他感染了污染病毒,但他比较幸运,恰到好处地保留自我意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你觉得,他属于拥有自主、拥有尊严的情形吗?”

“……”

路沛的手指缓缓绞紧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谈话,并非寻常的工作交接,路巡表面上找他,实则是冲他身后的原确来的。可以相信林秋格的保密能力,但更不能小觑路巡的侦查能力……冷静一点。

“是的。”路沛说。

“哦。”路巡说,“你认为,他被污染之后,与原来的自己,还算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他拥有的意志未曾发生为外力扭曲的畸变,毫无疑问是那样。”路沛平稳对答,“他们应当是同一个人。”

路巡:“你如何证明他是?”

路沛反问:“你怎么证明他不是?”

他仰着脑袋,与路巡对视。

这是一场无解的对峙,原确是污染物的消息,固然可以泄露,但他拥有自我的事实、他与污染共生且不具有传染性的证据,白纸黑字,同样无从辩驳。

作为第一位与污染物共生的个体,原确有相当的研究价值,路巡不可能伤害他……至少不会马上弄死。

而且,路巡无法获得原确不是人类之躯的证据——无论是医院的普通设备,还是研究所的仪器,分析检测原确的DNA,都没有验出他的异状。

在路沛强装镇静的注视中,路巡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浅,并且游刃有余,就像小时候陪路沛玩捉迷藏游戏,几次走过弟弟藏身的地方,看穿他蹩脚的伪装,依旧假装寻找。

路沛顿时心惊胆战。

“嗯。”路巡点头,应允他的请求,“我确实可以证明给你看。”

路巡俯下身,他的手指穿过路沛的脖颈,撩开发丝。

温凉的指腹蹭过柔软的皮肤,带起一阵泛着鸡皮疙瘩的痒意。

他们离得太近了。原确不爽地皱眉。

路沛下意识缩着脖子,神经也随着皮肤的触感一起收紧,他猜到路巡在找什么,一直作为纪念品被他戴在身上的东西。

果然,路巡从他的颈后,挑出一根细细的银链。

他往外勾着它,使它和一枚圆形的金属蛋面吊坠,穿出领口,重建天日。

“你既然随身带着它。”路巡说,“那么,你应该记得它的用法。”

这条金属项链,系着曾在原确心脏处植入的微型炸弹。它能够识别路沛的指纹,按下即可引爆。

路沛曾为此和他大吵一架,再印象深刻不过。

“你想干什么?”路沛问。

路巡点了下金属蛋面:“把手指放在这里,然后,按下去。”

“你让我杀人?”路沛唰然站起,难以置信道,“你疯了吗?!”

“冷静些。”路巡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陈述道,“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在第一次指纹覆盖并长按的时候,芯片下达的电信号指令,并不是爆炸,而是另一种惩戒。他的身体会随之做出一些反应,有可能是颤抖,也有可能是别的。”

“如果他是原确,你会知道那是什么反应。”

“前提是,他是一个拥有肉体凡胎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