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陈博士, 明天见。”

“陈博士,家庭日快乐。”

“陈博士,我老婆已经到门口了……”

“去吧。”陈裕宁说, “今天本来就是公休,实验室有我,好好休息。”

孟助理不好意思地冲他一笑:“辛苦您了, 那我就先走了。”

家庭日和农历新年夜, 并作联盟最受大家重视的两个假期,也都是合家团聚的日子,与陈裕宁没关系。

一分钟后, 孟助理匆匆跑回来,说:“陈博士, 传达室有您的快递,说保价高昂, 需要本人签字。”

“快递?”陈裕宁疑惑。

快递员和传达室的电话打不到实验区,若物品需本人签收,得亲自去地上拿。

这又是一个新情节。

至于快递的内容, 是一份蛋糕, 还有一封文件袋。陈裕宁猜到这是路沛送来, 也只有他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各种新的情节。

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份信托文件,集齐了路氏四人的亲笔签名, 接下来的每一年, 路氏的家族信托都会给陈裕宁分红,应当是路沛向父母为他争取的。

陈裕宁本人缺乏物欲,无伴侣后代,研究经费无需他发愁,因此, 这份信托收益对他来说没有实际意义,是张废纸。但他端详着文件许久,将它小心封回牛皮袋中。

他坐在传达室旁的榕树下,打开蛋糕,拆下‘家庭日快乐’的贺牌,一口一口吃着。

身后实验楼的天桥,拥挤了不少留守研究员,趁着休息时间,趴在栏杆上看烟花。

“哇——”

“真漂亮!”

“听说这一场烟花秀预算八十万,真假的?”

“好想近一点看。”

“那你得去城外……”

烟花绽放的闷响,研究员们的讨论声,引得陈裕宁转头看去。

明黄色的团状花火,如同夜空中怒放的蔷薇,烟花是一个小单位的奇迹。

陈裕宁驻足片刻,又转头看向传达室的日历钟,液晶屏上的方格数字一板一眼,不会动,也不会消失,随着设定好的规律发生变化,为人们报时。

天桥的研究员们又在欢呼,为一簇盛大的彩色烟火,其实它也有自己的节律变化,升空,绽放,落下。尽管如此,下一丛烟花的模样,依然令人心生期待。

陈裕宁注视着那一小片夜空。

就当是礼尚往来吧。他拿出手机,编辑邮件。

-

原确提住那个摔下墙垣的孩子,众人惊呼,随后鼓掌。

有人提来消防水管,放下给他当绳索用,另一头由附近的一群人自发地拽紧了,尽管原确根本不需要,但他是一个察言观色的高手,抓着水管带,假装在众人的辅助下提着女孩往上爬。

原确重新登顶,当着众人面成功救援一条人命,自然又是一片掌声雷动,那小孩父母眼泪汪汪看着它,非要让原确留下联系方式感谢,还有一群人搭讪,说什么“强啊!”、“你怎么这么牛”、“小哥你的身体还好吗?”、“平时怎么练的?”……

种种废话和叨扰让原确觉得很烦,难道是路巡刻意安排这些人来骚扰它,然后趁机将它的妻子带走吗?不过转头一看,路沛正在人群里笑吟吟地望着它,等着它回来。

原确回到路沛身边。

“好厉害。”路沛说。

原确扬眉吐气。

“我……”路巡疑惑道,“就在刚才,我看到他身上有红色的裂痕,持续了大约半秒钟。”

路沛:“呃?裂痕?那是什么?”

“是。”路巡说,“可能是内伤的标志。”

路沛惊到:“你受伤啦?”他赶紧端详原确,没见着什么裂痕,看起来还不错。

“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标识。”路巡说,“这也许昭示着他的力量失控。”

原确难以置信,卑鄙的白鼠狼,在偷走妻子的阴谋被它挫折后,又拿出了新的抹黑方式,他竟试图在路沛面前诋毁它的能力,这着实是不能忍受的。

“不可能。”原确斩钉截铁道。

路沛:“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原确不爽地说,“路巡说我坏话,他嫉妒我。”

路巡:“……”

路沛:“……这种坏话你倒是背着点人讲啊。”

“我嫉妒你什么?”路巡凉凉地说,“岌岌可危的智商,还是到处闯祸给我弟弟惹麻烦的活力?”

原确不屑:“我比你强。”

路沛眼疾手快:“今天家庭日,不准吵架!”

两人不情愿地歇业,试图用不屑的眼神砸死对方,总归是度过了一个相对和平的夜晚。

非常糟糕的关系,首次展露了修好的可能性。

夜间,路沛洗完澡,打开私人邮箱,发现一封来自陈裕宁的邮件。

【薪火历918年3月17日,污染物之主为区域清除弹所伤,路巡眼疾发作。】

【两年后,薪火历920年2月9日,路巡亲手消灭污染物之主的决战之日。】

【以上是绝不可能发生变更的固定剧情点。】

【路沛,你只有两年时间了。】

“……?”

现在是3月17日0点31分……那么,就是今天?今天,原确被清除弹炸伤,路巡眼睛发病?路沛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心里有些疑惑,却听耳边响起剧透的机械音:【陈说的全是我的词。】

“哈?!”路沛说。

这什么意思?光说第一条受伤就不太可能。

区域清除,是对高污染片区展开的清扫行动,划定一片地,先用无人机撒一圈惰性液,让圈内动植物失去自愈能力,再用弹药打击,把它们消灭。

别提路沛有权限知道每次清扫行动的区域和时间,哪怕发动临时清除,天上突然掉下来一枚导弹,原确的行动速度完全能躲开,除非他傻乎乎站那挨揍。

但这是剧情点。

还有两年后的‘决战日’……意味着路巡和原确还是会兵戎相见吗?

路沛回复邮件,可太晚了,陈裕宁没有拆信。

他反复叮嘱原确小心清除弹,合眼睡去。

第二天的行程从早晨七点开始,一直高密度地忙到下午六点钟,路沛堪堪松了口气,刚放空大脑,多坂的电话马上弹进手机:

“打扰了。”多坂说,“少将疑似滥用药物导致基因病发作,并无大碍,但是目前视物困难……需要帮您安排探视吗?”

-

军区附属医院,贵宾套房。

路巡双眼蒙着纱布,背靠床板,旁边站着三个医生,一名年近花甲的主治,两名中年医师副手。

“真是非常抱歉,路巡阁下。”主治说,“经过我们的排查,给您配制的拉文欣法与诺丝诺都是常规精神类药物,可或许是由于药量增加的缘故,与您平时服用的补剂成分产生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