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生烟(第2/3页)

罡风猎猎,湮没了她的惨叫,只有那份绝望,在苍穹之上久久不散。

一刻钟后。

木剑终于慢悠悠落地。

“到了。”宋今晏说。

沐之予早已跳到一旁呕吐不止,面色之惨淡宛如女鬼。

过了会,她服下丹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虚弱地问:“到哪了?”

宋今晏说:“玉生烟。”

这是什么地方?

沐之予一扭头,差点被闪瞎眼。

只见前方阁楼高耸,雕梁画栋,半空弥漫着醉人的香气,依稀可闻丝竹弦乐之声,真可谓富贵迷人眼。

再一细看,楼上栏杆后有女子袅娜顾盼,均着装艳丽,楚楚动人。楼内炉烟流灯,群芳生色;珠帘绣幕,春光暗藏。

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通俗地讲,叫做青楼。

她震惊了:“你带我来逛青楼??”

宋今晏甩开折扇,径直朝大门走去,口里说道:“你也老大不小的,该来见识见识。”

这有什么好见识的?

沐之予回想起电视剧里的情节,紧张地问:“我是不是应该先女扮男装啊?”

宋今晏笑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沐之予心里嘀咕,身体却诚实地跟了上去,踏进大门好奇地观望。

玉生烟内部的场景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什么猎奇香艳的画面,有的只是扑鼻的香气,以及雅致的布景。

更像是大户人家接客的楼阁。

来来往往的姑娘们穿得也都很严实,有的拿琴,有的怀抱琵琶。

有些似是对宋今晏很熟悉,路过时微微福身,唤他“宋公子”;

有的则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和身边的人附耳讨论。

宋今晏站在原地,任由她们打量,姿态之淡定,让沐之予不由怀疑他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不多时,有一名衣着贵气的女子从楼梯上匆匆走来。

沐之予听到,路过之处,女孩们都叫她“妈妈”。

宋今晏介绍道:“这位是阮秋,玉生烟的主人。”

话刚说完,阮秋就来到面前。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姿容秀美,身段丰腴,即便眼角已生出细纹,依旧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宋公子,您又来啦。”她看上去很高兴,是真心实意欢迎宋今晏的到来。

“她姓沐,要在这住两天,帮我给她准备个房间,好好照顾。”宋今晏言简意赅。

“好嘞,您放心吧。”阮秋满口答应。

沐之予不安地问:“小爱,他是不是要把我卖了?”

系统:“宿主,你是金丹期,别害怕。”

也是。沐之予放心下来。

宋今晏转身:“我先上去了,她会带你熟悉这里。”

沐之予点头,阮秋在一旁接道:“那姑娘,您就随我来吧。”

宋今晏轻车熟路上了二楼,沐之予则被带到另一个方向。

她边走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他经常来这吗?”

阮秋回道:“从三十年前开始,大概每年都会来几次吧。”

三十年前?可这位阮夫人怎么看都不像能认识宋今晏三十多年的样子啊。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阮秋掩唇一笑,说:“妾已四十有五,乃是半老之身。”

沐之予顿时合不拢嘴,发出由衷的赞叹:“可您看上去真的很年轻,我还以为您只有三十岁呢。”

阮秋高兴得笑容满面:“姑娘你可真会说话,像你这么水灵的闺女,妾身也是头一次见呢。”

此话并不全是奉承之语。

她这楼里,清纯者有,妖媚者亦有,却少有人能把二者结合得如此恰到好处。

眼前的少女,单看外表不过十七八岁,那一抹尚未褪去的稚嫩中和了皮囊的艳丽,眼波流转不见媚态,唯余灵秀,虽青涩亦动人。

沐之予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哪有,玉生烟的姑娘可比我好看多了。不过宋今晏他是不是……”

话停在这里,她说不下去。既想问个清楚,又怕有所冒犯。

好在阮秋及时明白她的意思,噙着笑道:“姑娘,你误会了。”

“——他呀,那方面恐怕是不大行。”

沐之予:“啊???”

这是什么惊天大新闻!

却见阮秋望着二楼的方向,一脸感慨:“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这样,一个人坐在面江的屋子里喝酒,从不跟别人说话,也不让姑娘们进来服侍。”

“我们这的姑娘,那可个个都是才貌双全,名扬梁州,多少权贵公子一掷千金才能亲睹芳容。能在这里甘当柳下惠的,恐怕唯有宋公子一人。”

“不过,听说修真之人须得清心寡欲,还有那自宫方能修炼的招式,也难怪每多不举之辈了。”

沐之予:“……”

她迟疑道:“这,好像有点道理。”

很快地,她的房间到了。

窗明几净,宽敞明亮,布置得书香气十足,一看便是费了心。

“来不及仔细收拾,只能委屈姑娘暂住这里了。”阮秋说。

沐之予连忙摇头:“哪里的话,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阮秋微笑:“那我先去找人给姑娘上些茶水。”

沐之予本想说让她不必麻烦,修真之人无需这些,但想了想还是入乡随俗,应声说好。

阮秋于是掩门离去。

没一会,敲门声响起,沐之予起身开门,就见外头站了个陌生女子。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十八九年纪,鬓发如云,面若桃花,顾盼含情,媚而不俗,颇有小家碧玉之姿。

她手里端着茶盘,笑吟吟福身:“沐姑娘好,妈妈让我来伺候您。”

沐之予从来只有被护士照顾的份,把茶盘接过来后,便说:“谢谢你,但我更习惯一个人。”

“我叫虞蕙。”女孩眨了眨眼,“你也可以叫我莺儿,这是我的表字,我唱歌可好听了。”

沐之予笑着回:“你好莺儿,我叫沐之予。”

虞蕙说:“我记住了,之予。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要是想听曲儿就到隔壁找我。”

“好。”

虞蕙走后,沐之予重新把门关好,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的味道很好,她一连喝了几杯,疲惫地吁出一口浊气。

这天晚上,她躺在温暖软和的大床上,难得睡了个没有半夜惊醒的安稳觉。

第二天上午,她早早上楼,打算蹲守宋今晏。

没想到恰遇路过的阮秋,对她说:“沐姑娘,你找宋公子吗?他昨晚就走了,说是有事要做。他让我告诉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妾身就行。”

沐之予怔住,喃喃地说:“这样吗。”

阮秋说:“我们这的茶楼酒馆都乃梁州一绝,姑娘不如多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