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莫回首(一)(第2/3页)

说着,就变出仙剑,带着几人飞到大殿外。

殿门大敞着,依稀可以望见裴少璟的身影,她斜倚在榻上,手里捧着奏章,旁边还跪着一个伺候的男人,被她嫌碍事一脚踹翻,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不过那人心理素质良好,见到他们还能平和地行礼,然后不疾不徐地迈步离开。

待到柳睢进去后,徐兰好奇地问:“那是谁?”

裴少煊说:“他叫赵伊,是姐姐身边最得宠的面首。”

徐兰:“……”

这还叫最得宠啊?

裴少煊又看了那人一眼,小声说:“我不太喜欢他。”

杜有晴心直口快,问道:“为什么?我看他人挺温柔的啊。”

裴少煊说不上来,只好摇摇头:“不知道,我就是感觉怪怪的。”

“哦。”杜有晴没当回事,“那就离他远点呗,一个男宠而已,就算你把他杀了你姐姐都未必会生气。”

裴少煊缩了缩脖子:“还、还不至于吧。”

杜有晴哈哈大笑,朝他扮鬼脸:“胆小鬼!”

裴少煊刚要反击,就听大殿内哐的一声,随后响起裴少璟满含怒气的骂声。

“什么?去他大爷的!真把自己当根葱啊!让他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

“……”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默默离开。

一直走远了杜有晴才忍不住感慨:“柳大人真厉害啊,这种情况还能面不改色。”

裴少煊不住点头:“柳大哥确实厉害,姐姐最看中的就是他。”

不过政务上的事几人都了解不多,闲聊几句后,又绕回了玩什么的话题。

最后决定晚上去夜市溜达,明天去城外踏青。

有同龄人陪着,沐之予渐渐也放松下来,不出四五天,面色已红润不少,脸上的笑也多了。

段卿礼见状悄悄松口气,偷摸发送通讯符的消息给沈槐序。

“安好,勿念。”

几天后,杜有晴收到自家老父亲的传信,大致意思是别玩太久记得回家。

杜有晴嘴上嘟囔“唠叨”,嘴角却翘得老高,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和他们道别,连带着徐兰一起离开。

沐之予和段卿礼决定第二天再走。

可那个时候,他们不会想到,仅仅一个晚上风陵台就发生异变。

当天夜里,冲天震地的厮杀声将沐之予从熟睡中唤醒。

她披起衣服冲出门,只见远处火光滔天,血腥气弥漫浓郁,兵戈相接之声不绝于耳。

段卿礼和裴少煊同样跑了出来。

只看了眼与侍卫厮杀的黑甲士兵,裴少煊就骤然色变:“是柳大……柳睢?!”

沐之予愣住。

哪怕是她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丹华域,政变了。

裴少煊浑身颤抖,却没有一丝犹豫地拔出剑,向着裴少璟的寝宫冲去。

“我去找姐姐,你们赶快离开这!”

沐之予立刻跟上:“我陪你一起!”

段卿礼也说:“我们帮你!”

但裴少煊一个劲摇头:“快走!我们胜算并不大,你们这就是来送死!”

他抬手指向远处密密麻麻的黑影:“那些不是我们的士兵,而是敌人暗中培养的死士,这样的数量,就算四尊五圣也不能立刻消灭!不……这种等级的死士,四尊五圣至少有一方参与其中!”

沐之予惊叹于他的敏锐,还是不肯离去:“能拖一会是一会!你一个人怎么救殿下?”

提到裴少璟,裴少煊顿时默然,妥协了:“那好,你们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吧。”沐之予道。

于是三个人携手作战,不多时就杀出一条生路。

啊打同样卖力,护住他们的周全。

就在他们无限接近裴少璟的寝宫之时——

轰!!

一阵巨响传来,沐之予还没做出反应,裴少煊和段卿礼就纷纷被击飞出去,只剩她不寒而栗独自站在尘土之中。

一只手从后面掐住了她的脖颈。

冰冷得像蛇一样。

她早有预备,瞬间反击,然而对方速度实在太快,她回头的刹那已不见人影。

下一刻,破风声从身侧传来。

“铛——”

金色的铃铛凭空出现,替她挡下对方的利剑。

可令她也没想到的是,那无比坚固的铃铛,竟也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她的心霎时沉到谷底。

至少,渡劫期以上!

可就在这时,对面的攻击停下了。

透过飞扬的尘土,沐之予清晰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脸戴银色面具,中等身量,气度不凡。

这个气质……

她直觉是自己认识的人。

于是当即试探道:“我见过你!”

黑衣人没有说话,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可是,是谁呢?

她没有时间细想。

黑衣人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幅度不大,速度却极快。

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警告!宿主面临生命危险,请立即采取措施!警告……”

沐之予内心苦笑。

这种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她还能采取什么措施?

虽然她有心想要挣扎,但才刚挪动身子,就被死死扼住咽喉,压着身子跪倒在地。

头顶传来没有波动的男声。

“忍一下。”

“不能让你给他通风报信。”

“他”是谁?宋今晏吗?

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沐之予感到有什么东西打入了后背。

那一刹那。

剧痛从背后一点爆发,千刀万剐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她眼前霎时一黑,冷汗浸透了全身。

藏在胸前衣裳里的珠子烫得惊人,然而她早已丧失知觉,所以感官都被疼痛占据。

好疼、好疼!

前世的时候她曾以为,化疗的痛已是人间极致,可这一瞬的痛苦竟较之强出几十倍不止!

像一把刀正反复折磨自己的神经,沐之予在昏厥和清醒的边缘徘徊,既恨不得被对方一剑了断,又渴望能彻底失去意识。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只有几息时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大约几分钟后,疼痛稍稍消退,她勉强恢复一点意识,绝望地发现全部法力都被封印,浑身无一丝力气。

算了,她不敢再折腾。那种痛苦实在令人后怕。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在想,哪怕是剥皮剜肉,也不过如此了吧。

正当她的意识不断下坠之时,她听到清脆的利刃相击之声。

然后是一个声音说:“你到底还是来了。”

后面的她就没能听到,整个人陷入昏沉,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不知多久后,她感受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一声又一声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