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怀春:他终于是个男人了(第2/3页)

雨后天晴,天穹尽头的云层镶了一层薄薄的金边,有一束天光挣脱开来。

她微微直起身子,从宋檀的角度看去,入目的是她鸦青的乌发披散在纤细的腰间,露出的半截脖颈细腻柔白。

宋檀阖目点头,“知道了。”

她臻首微垂,小小软软的嘴唇嘟着隔着裤子吹起,用那木板往他胯.下呼呼扇风。

那混杂的风与她清浅的呼吸交织,吹得他躁动不安。

昨夜梦中,她便是这样在他身上磨蹭,咬.住他不住地.吮……

少年头皮发麻,急忙弓月要侧身,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木板,急促地说:“姐姐累了罢,去歇息歇息,我自己来扇就是。”

“那好吧,我去看看斋饭好了没有。”玉芙点头道,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回眸,整个人沐浴在一束天光里,“可得烘干些,这天寒地冻的,寒气入体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他这才放任自己痴痴看着姐姐的背影,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自己温热的绸裤。

*

如此又过了几日,掩埋的山路已经通开,宋檀年轻,手臂在轮番上药针灸下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方丈心善,派了车将他们姐弟二人送下山去。

月上西头时,终于看到了城门,玉芙却已沉沉睡去。

宋檀轻轻抱起她,用眼神告别了送他们的小沙弥。

有风吹过,姐姐细碎的额发扫过他的嘴唇,痒痒的。

他将她抱的紧了些。

少年垂眸看向怀里沉睡的女子,洗净铅华的娇美,两颊泛着淡淡的粉红,闭着眼睛时有种天真温柔。

恍惚间,飘飘然的幸福和踏实。

同时又十分懊悔,两年前,她在湖边湿了鞋,他就该抱她的!

因受了灾,有因地动流离在外的百姓,所以并没有宵禁。

宋檀抱着玉芙,模样就跟寻常灾民似的狼狈,很容易便进了城,城里就跟煮沸的汤似的,居所还未修缮,被迫离家的流民乱七八糟溢出的到到处都是。

有马车碾过嶙峋的石板路,宋檀隔着人群恍惚看见萧府的标识,刚要去追,蹲在墙根下的男人却忽然站起身来挡在他面前,神情暧昧地对他怀中沉睡的少女抬了抬下巴,“小娘子也没了家么?这你谁啊?可是要拿她换银钱?”

地动导致太多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有没了夫家或爹娘的少女,这等孤弱女流,就难免落入一些恶徒的魔爪。男人便以为宋檀也是像他这般“捡漏”的。

“滚开。”宋檀冷冷道。

少年高大,一身粗布衣掩不住清晰的肌肉线条,眼神冷如冰霜地看过来,那男人便暗骂一声走开了。

玉芙迷迷糊糊转醒,有宽阔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脸,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身,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这是到哪儿了?”玉芙抬眸看了看少年流畅的下颌线,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懒散懵懂,“我怎么睡过去了?”

“姐姐这几天照顾我,太累了。”宋檀淡淡笑道,“姐姐再睡一会儿,我抱得动。到了萧府再叫姐姐下来。”

他喜欢抱着她,她的重量刚刚好能压住他乱跳的心。

温香软玉在怀,从心底漫起的满足慢慢升腾,冒泡儿。

玉芙难为情地摇了摇头,跳下来,仔细抬起他的手臂打量,“没事吧?你这伤才好,别把伤口崩开了。”

粗布衣袖下已微微渗血,好在天色黯淡她看不见,宋檀微微笑,心情很好,“无妨的,能抱姐姐很久很久。”

她轻点他额头一下,“愈发没脸没皮了。”

宋檀心情更好了,追上姐姐的脚步,小心牵起她的手,心砰砰直跳,“城里人多繁杂,姐姐牵着我些,以免被人流冲散。”

玉芙没有多想,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觉得他虽然个子长高了,却还是个依赖自己的孩子呢。

只是不知怎么的,他的手指一寸寸嵌入她的指缝,悄无声息地分开她的,与她十指紧扣。

这种感觉仿佛是被侵略,被冒犯,她内心抗拒,可扛不住他漆黑无辜的眼眸,只好任他牵紧了她……

天空透着阴沉沉的蓝,分不清是傍晚还是破晓。

夏夜晚风习习,却并未吹来清凉,隐隐约约的叫骂声,喧闹刺耳,将这夏夜闹得更加闷热。

宋檀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的茶摊底下身影颇为熟悉,不就是拿他狮子大开口讹了国公府三千两银子的叔叔么?

如今这形容,衣衫褴褛,两颊凹陷,比先前还不如了,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个乞丐。

叔叔身旁有一妙龄女子,脸蛋擦了灰,也能看出是个颇有姿色的年轻姑娘。

她正叉个腰破口大骂,“还学人老爷少爷的买丫头,装的倒人模狗样的,我呸!原来是个穷酸!有点银钱就往赌坊里送,这下好了,遭了灾,连婆娘都养不起!”

那女子说完劈手夺过男人护在怀里的馒头,朝男人啐了一口,“还学人家救风尘了?老娘先前在窑子里吃香的喝辣的,哪需要你个穷酸救?原以为是去富贵老爷家当奶奶,谁知被你这狗曰的拐带到这地界,赶紧把老娘的身契拿来!”

玉芙明显也看到了,脸上瞧不出情绪,轻声道:“那人好像眼熟,可要去帮忙?”

宋檀瞥着那尘埃里的人,摇了摇头,与之擦肩而过。

走出去了半条街,宋檀困惑的自言自语,“怎会落得如此境地?不是拿了三千两走……”

“乍富便是如此,若是心志不坚,便守不住银钱。”玉芙语气平静,教他,“会做一些错的事,把这钱散出去。由奢入俭难,富贵浸淫了他的根骨和本就惫懒的意志,又守不住富贵,这人,就彻底毁了。”

无法驾驭财富的时候,骤然而来的富贵只会成为这个人的催命符。

“所以,有的时候毁掉一个人,喊打喊杀是最低级的做法。”

宋檀驻足,心里蓦然揪紧了,有霎那间的迷茫。

玉芙侧目往他,混沌天地间,少年粗布衣衫迎风涩涩翩跹,衣衫下包裹着愈发挺拔坚实的身形,优越的眉骨,英挺的鼻梁,若是不看那无暇的面容,已与前世她记忆中的萧檀无限接近。

他已脱离了原本的桎梏,在她的照拂下脱胎换骨,与先前的亲戚们完全看不出有血缘上的羁绊。

他会成为她想要的人。

可前世的萧檀,是如何在十五岁时鼓起勇气脱离了国公府,又重新回到泥沼里,甚至是坠入更残酷、血腥、混乱之地。

之后再见他,便是那沉稳成熟的模样。

他都经历了什么?

她玉芙忽然很想抱抱他,希望前世那个冷峻缄默的倔强少年,不要这么快在她的怀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