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要名分:“分明是她死了,他才要不活了。”(第2/3页)

这是芙儿在市集上买给他的。

九连环环环相扣,就像是少年难解的狼藉心事,晶莹的银就该与她皎白的手腕足腕碰撞,禁锢住她。

淡金朦胧的光辉笼罩着这一方居室,玉芙偏过首的姿态柔美,湘裙轻盈,如瀑的青丝令人心神荡漾,终于察觉到齐整沉闷的紫檀案牍上的芙蓉花坠,赞叹着拿起来细细查看。

萧檀薄唇勾起,芙儿烟笼海棠般的仙姿玉貌,在前世他不知痴痴窥视过多少次,这芙蓉花坠最是配她。

十九岁的姐姐,比这朵芙蓉花还娇艳。

上辈子他亲手给她做了许多头面,绣制了多件嫁衣,还来不及送给她……

今生,终于可以慢慢送。

见人还不回来,玉芙有些着急了,想出去寻他,提裙疾步而行,刚掀开软帘,便撞进一个潮湿温热的胸膛。

萧檀才沐浴过,衣襟半敞,垂眸看她。

玉芙入目是细麻衣襟半掩下凝着几颗水珠的结实胸膛,再往上看,是形状好看的锁骨、清癯嶙峋的喉结,有触目惊心的红痕蜿蜒而下。

她蓦然觉得脸热,刚想推他,就被他一把揽住了腰肢贴向自己。

萧檀静静与她对视,声音低低的,带着期盼,“姐姐,小心些才是。”

说罢,松开了她。

玉芙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内心隐隐的不安在靠近他时更明显了。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萧檀瞧她,她低垂的眼眸生动抬起,好像是又羞又慌乱的模样,很是勾人,低头便闻到淡淡的幽香,似有似无,他实在想细嗅那到底是什么。

这一世的姐姐更可爱,更乖巧了。

萧檀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留连观赏,看似随意的拿起那朵芙蓉花坠,递到她面前,“我做的,送给姐姐。”

玉芙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掌心的坠子,他的手很大,淡粉色的芙蓉花娇美,在他掌中显得纤弱玲珑,花.心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与低垂的似水滴形状的玛瑙两相呼应,很是精巧。

“你做的?”她眼睛都亮了。

萧檀颔首,心里的愉悦强烈,面上却不表,淡定做了个请的姿势,“姐姐现在戴上看看么?”

玉芙喜滋滋地坐在铜镜前,飞瞟他一眼,赞叹,“真是难得,你何时竟会做这个了?手真巧,巧夺天工啊。”

萧檀薄唇勾起,温声告诉她,“一直都会,只是没机会给芙儿做罢了。”

他曾看过她在绣阁里盘发,不施粉黛,辗转抬眸间眸光流转,娇靥可爱,如瀑的青丝在婢女指间流淌,他一时看呆了去。

后来又见她与梁鹤行十指相扣漫步镜湖石桥,她的发簪落了地,梁鹤行为她重新簪在发髻上,那时的她比起从前,更添妩媚风情,他与他们擦肩而过,嫉妒的快要发狂。

现在他神态自若,端稳抬手轻触她的云鬓,自上而下为她梳着如瀑的青丝,玉芙则安静的任他所为,萧檀感觉有一股快要沸腾的欢喜在四肢百骸流淌震颤。

前世她从未进过他的居室,她现在的每一次顺从和纵容,都让他又妒忌又惊喜,嫉妒今世的自己何德何能得长姐如此偏爱?惊喜的是,冥冥之中有神奇的力量将自己带回到她身边。

对她缠绵了两世的情意如惊涛拍岸般,震耳欲聋的激烈,却只有他一人知道。

听他把称呼不动声色地换了,玉芙的笑容凝在脸上,心里异样的感觉更盛,痒痒的,又挠不到位。

她按下不安的心绪,她微微侧头,沉默着看铜镜中他动作熟稔地为她插上那朵芙蓉花坠,眉心轻拢,望着窗外一寸寸暗下去的光阴。

云翳突起,冷风阵阵,她喃喃道:“天气就是如此多变啊,方才还晴空万里……”

“那有什么所谓?”萧檀握着她的长发,展颜问她,漫不经心将窗子扣紧,“关上窗子便是,不会叫任何风雨吹着冷着芙儿。”

玉芙扭过身不看他,叹了口气,决定继续与他讲道理,“你现在年少,见过的女子太少,我对你好些,你便对我心生欢喜,爱不是这样的呀……”

“往后你见得多了,对我的这点心思就像是黄粱旧梦,不值一提了。而我,我不能仗着萧府的权势,仗着你寄居萧府需要我来照拂,就窃取你对我懵懂的不算喜欢的喜欢,你尚分不清亲情和爱……“

萧檀打断她,安静道:“我分得清。”

玉芙听了心头茫然,自重生以来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悉心教养的弟弟产生什么感情上的纠葛,她应该是走入了一个误区,以为对他千好万好就可以,却不知这种好会潜移默化成推动少年对她春心萌动的动力。

要怎么办呢?

她还是决定故作冷静,“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都不知道!”

她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那芙儿就慢慢告诉我。”萧檀浅淡笑着。

玉芙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比你大两岁,今年十九了,再过几年就没了颜色,届时你还正值男儿鼎盛时期,划花了脸不算什么,有的是药给你好好恢复,自会有许多喜欢你的女子……主要是,我不想成婚了。”

她说到不想成婚时的淡漠决绝,让萧檀觉得心又酸又软。

今生的长姐没有嫁给梁鹤行,却还是被那厮伤了心。

他盯着她问,细细观察她的神情,嗓子发涩,“你不喜欢我?”

玉芙一怔,更纠结了,她当然喜欢他,喜欢他漆黑好看的眼睛,喜欢他清冷卓然的身影,喜欢他单纯的执着和令人生怜的细腻。

可是这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么?

她不知道,也不确定。

上辈子说嫁就嫁了,梁鹤行相貌好,温润如玉,伪装的对她情深似海,婚后生活若说没有蜜里调油,那是假话。

可是,那些甜言蜜语和共同生活多年生出的习惯,就是爱吗?

未免虚浮了些。

玉芙恍惚觉得,爱是很厚重的,就像,就像是……她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前世萧檀被斩首后,从他衣襟中滑落的檀木牌——

天边霞散,心头珠沉。

安乐如意,往生无极。

她的眼眸染上了浓重的哀恸,眼眶发酸,别过脸怔怔看着虚空的尘埃,深深叹了口气。

静坐着的女子珠玉簪首,肌肤莹润如羊脂玉,衣着是看不出的华贵富丽,方才在他指间流连的青丝养护得极好,透着淡淡的香气,即便是随意坐在那,都是腰背挺直气质华美,每一处都精致到骨子里。

这并非是她为了见他而特地妆扮。

而是她每一日的生活都是如此。

被捧在手心里,被权势和富贵滋养,世间最好的东西都奉上在她面前,她也无需讨好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