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流血之日(中)(5k二合一)(第2/3页)

“这里就是我的事。”让邦的嗓门大了起来,“圣联是我的国家,它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只是运气好,你在乎圣联,可圣联真的在乎你吗?”利波罗勒怒骂起来。

“你们家染坊破产,不代表你就不能外出工作了啊,难道去印染工坊当个师傅很难吗?又没有行会限制。”

被让邦在大庭广众下揭开了伤疤,利波罗勒是彻底怒了:“你说这些是什么目的?嗯?难道解散行会是对的吗?

你问问在场的市民们,解散行会给他们带来了一丝一毫的便利吗?”

“吁——”

市民们自然是纷纷倒竖大拇指喝起倒彩来。

要知道,原先市民阶层不是直接靠市议会或市政厅管辖的,而是有一个中间团体。

不可否认,行会的存在,保证了一个地区的价格稳定与防止恶性竞争。

行会内的位置像是世袭一般传承,对内对外都封闭。

对于市民而言,有行会自然是太快乐了,对于乡村工匠与劳工而言,有行会就是太痛苦了。

在众人喝的倒彩中,利波罗勒脸色阴沉地看着让邦:“霍恩冕下不懂工商业,更不该掺合工商业。

我之所以提议重选专制公,就是因为霍恩说好了给我们带来福音,结果呢……”

“并不是只有城市平民才算是人,那些居于乡间的农夫,那些流浪在城郊的劳工,他们也是人!”

用食指遥遥点向利波罗勒,农夫让邦在此刻发出怒吼。

“你市民想要女儿嫁给所爱的人,你市民想要吃上奶酪与火腿,你市民想要住上更好的房子。

可我们农夫呢?可我们劳工呢?难道我们就不配吗?

我们就不希望女儿嫁的好一点吗?我们的姊妹连进入修女院的资格都没有啊!”

“你不要在这里转移话题,我们讨论的是圣联垄断市场,还有争权夺利不愿议和的问题!”利波罗勒同样唾沫横飞地对着让邦大喊。

迈开双腿,让邦快步地朝着利波罗勒走去。

仿佛心有灵犀,在让邦起步的同时,利波罗勒同样快步迎头走来。

两人,在差不多相距两步的位置停下。

在这个距离上,利波罗勒可以看清让邦怒睁的圆目,让邦则可以看清利波罗勒咬紧的牙关。

至于扩音僧侣,更是小跑着过来,拿着特制的铁皮喇叭,将两人的对话全部广播出去。

先开口的是让邦:“垄断市场的不是圣联,是行会,只是你们垄断的足够早,所有人都忘了!”

让邦最后一个词刚说完,利波罗勒便立刻反驳:“圣联也垄断,行会也垄断,那圣联与帝国有什么区别?霍恩与那康斯坦斯有什么区别?!”

“市民如果高人一等的话,那市民与贵族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新式的贵族罢了,你不是反对贵族吗?”

“我反对没才能没品德的贵族,可现在没才能没品德的是教士与僧侣!”

“那既然如此,你能保证行会里的师傅就一直能既有才能又有品德吗?你凭什么要行会一直持续下去?”

两人斗牛一般瞪着眼睛,就差把额头顶到一块了。

他们的嘴巴飞快弹动,话语仿佛战场上互相捅刺的长矛,飞快地你来我往。

经常上一个人最后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单词说完,下一个人马上就能反驳。

曾经与让邦同乡的人,更是用迷茫乃至不认识的目光看着这位老乡。

这还是让邦吗?那个老实胆小的农家青年?

就像霍恩曾经说过的,战争是加强民族性格的利器。

巨大的压力下,原先陈旧的念头不得不更新,原先松散的人们不得不团结。

就像让邦曾经就是块钝铁,三年代表生涯磨砺,不流血之夜捶打,一年战争淬火,终于在此刻变成了锋利的剑。

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的,众人便感觉到情况变了。

人人都能看出,原先还有些磕巴的让邦越说越流利,整个人都仿佛长高了一截。

对面的利波罗勒尽管气势不输,可额头上的汗珠却是越来越细密。

围观的人已然隐隐感觉出来,利波罗勒的逻辑是不通的。

他既要平等,要开放上升渠道,又不愿与劳工平等,不愿解散行会给乡村工匠上升渠道。

包括台上的众多代表与僧侣,都隐隐感觉到了让邦话语背后的深意。

“你无非就是要自你以上一律平等,在你之下等级森严而已!”

“是,又如何?”利波罗勒领口与腋下全部都被汗水打湿,“市民负责创造价值,农夫本就是给城市提供粮食与原料的,这是圣父规定的天职!”

“哈哈哈哈哈。”让邦大笑起来,似乎是错觉,众人觉得让邦的笑似乎有些悲凉。

“你说圣联与帝国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帝国永远为了贵族的福祉,你心中的千河谷君主国为了所有市民、小地主与中产的福祉。

而圣联,我们的霍恩冕下,却是为了所有信民所有人的福祉!”

看着胸口不断起伏的让邦,利波罗勒眼睛快速眨动着,脸上的汗水不断流下。

让邦缓步向前,走过了利波罗勒。

他背对着这位曾经的昔日好友,面对着眼前无数的民众。

“你失去双手,行会会放弃你,可圣联不会,他会让你去工场教新工匠。”

“你想识字,教会只会阻拦,可圣联不会,它会提供免费的识字班!”

“你家里穷,没问题,圣女银行按照五户一保提供无息贷款。”

“你家里富,没问题,只要你老实缴税,不会有主教和贵族上你家打秋风!”

“高利贷没了,贡赋没了,死手税没了,税卡没了……曾经牢牢锁住我们喉咙的锁链全都没了!”

“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上万子弟的死伤,流了无数的血。”

“你们想让这些曾经的东西都回来吗?你们真的相信莱亚人与诺恩人的承诺吗?”

“还记得达内公爵吗?还记得康斯坦斯吗?他们的承诺兑现了吗?”

“我只知道,冕下说,要给你们平等、公平与自由,他兑现了!”

让邦破音的话语回荡在广场上空,就连隐藏在窗后的德诺索夫都一时失神。

不仅仅因为这个农夫打扮的人,说出了这番掷地有声的话,更因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居然都承认了这些话,至少是不敢反驳,找不到反驳地方的!

就连利波罗勒都手足无措地站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利波罗勒这个废物,快,叫朗姆德斯去,用备用手段。”

望着广场的局面,德诺索夫暗骂该死,不能让他再这么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