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2/3页)
风轻深眸凝定,“我并非假借谁的身份,我也并不想令你为难,今夜,你原本不该闯入结界的……”他顿了一下,“罢了。从始至终,我只是不想你重蹈覆撤,只要你不选他,所有的事就会回归正轨。”
这个“他”,指的是殿下?
柳扶微瞬间会意——是赌局。
四年前的洛阳案风轻就有复活之意,是殿下以如鸿剑主的身份向堕神提出赌局。也就是说,无论风轻想做什么,赢局都是先决条件。而他说的“只要你不选他,所有的事就会回归正轨”就可以理解为:只要我选择殿下,殿下就可以赢得赌局。
但如果只是阻止成婚,他有什么必要非得这种时候带她来到万烛殿呢?
如果只是为了阻止她和殿下成婚,风轻大可先将她弄晕,等到婚期过去再唤醒她不就一举两得么?
还是说,这场赌局的关键,并不在于成婚的形式,而是其他什么?
柳扶微感觉自己好像触到了真相,心头一阵乱跳,想离开这里,却也知道单凭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是对付不了风轻的。
可飞花不知怎么的,好像死活不肯出来面对风轻。
柳扶微咬咬牙,心道:她不肯出来,也许只能逼她一把了。
思路开始清晰的时候,身上的力气也开始恢复,柳扶微慢慢起身,二话不说绕过风轻,径自朝往长廊方向而去,但尚未走出几步,两面池渊骤起飞瀑,生生拦住了她的前路。
柳扶微强自镇定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想让我为难,现在堵我去路,这难道不是为难么?”
“如果你现在是想要回到司图南的身边,你会后悔的。”
“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后悔。”
风轻:“看来,我方才所言,你还没有听懂……”
“谁说我不懂?”柳扶微深吸一口气,“我乃祸世命格,唯一的生机,便是点燃这些灯助你重返人间,等着你分一半神格给我。如若不然,不是会被脉望吞噬,就是会被当世救世主所灭。”
她言简意赅总结了上述的对话,“大致上,是这个意思吧?”
“你不信?”
“至少,点燃神灯可以助你复活,我是信的。”柳扶微转过身,道:“但我,不愿意。”
风轻原本微笑的嘴角慢慢变平。
“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温言细语,循循善诱,不就是想要让我知难而退,好让殿下输了第三局么?”柳扶微道:“我、偏、不。”
风轻终于变了脸色:“你知道我和他的赌局?”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这第三局,赌的是……我对殿下的真心,是么?”
柳扶微主动往前走出一步,一字一顿道:“风轻,我想这一局输的人,是你。”
两侧水流轰然撕裂,水花四溅。
风轻的脸部轮廓蒙上了一层血红的阴霾:“飞花,你当真以为你对司图南算是真心么?”
“难道你夺他情根是因为对他有真心?还是说,你入宫为妃是因为你有真情?”他嗤笑一声,“不过是走投无路,才择良木而栖。”
柳扶微道:“当然不……”
“你若是心甘情愿,又怎会逼得他不惜要强娶你、监视你、甚至囚禁你呢?”
“……”柳扶微莫名觉得,论诡辩,飞花和风轻真是不相上下。
她不想落入他话术:“之前种种都说你在背后搞的鬼,你设下禁制不让人言……”
“真的是我么?”风轻踱上前,带着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我重返人间不久,此前,你没有与他坦诚的机会?你敢说,你同皇太孙在一起,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过懦弱和逃离的心思,满腔热忱与真心?”
她脸上一烧,喉咙涩得说不出话。
“飞花,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你对这世间万物充满好奇,总有一探究竟之心,也常常会为此对一些人、一些事心生好感。但这些所谓好感从来短暂,一旦这人再无利用价值之时,你就会弃之如敝屐,不会有一丝眷恋……难道你认为,这,也算是真心?”
柳扶微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人……总会变。也许,我对风轻神尊的喜欢是很短暂,但对殿下,就是与众不同!”
风轻闻言,轻轻握住她的肩,动作温柔,但指尖的奇冷透肤入髓:“飞花,我知你恨我,但即便,你想再报复我一次,那也应该是在你得到我神格之后,而不不应学凡人无用的赌气,放弃改命的机会。”
柳扶微自觉对风轻算不上恨,此刻心里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来源于飞花:“从你把我囚在这里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再信你。”
风轻身上那副从容不迫的驾驶有些维持不住了,却是不怒反笑:“那司图南呢?他不也是罔顾你的意愿,强行娶之,强行囚之,仁心尽失,满身不堪暴露无遗……他与我,又有什么不同?”
“殿下与你不同!”
“哪里不同?”
“哪里都不同。”柳扶微道:“是,如你所说,我从前待殿下……是有不足,可无论他有多么恼我、多么气我,说再多吓唬人的话,都不曾真正伤害我。而你呢?无论世人如何评价飞花,说她是女魔头,说她会戕害苍生,可她从未对不起你过!她一心为你度天劫,为你驱逐天庭的追兵,她相信你们能够逆天改命。”
她浅浅吸了一口气,道:“是你心里给她定下了这祸世的罪状,更以此为由将她困在万烛殿之下……如今,你走到我的面前,将这一套荒谬的说辞重复了一遍,不觉得自己很是可笑么?这样的你,哪来的自信和殿下相提并论?”
这一迭声诘问,是柳扶微不满风轻贬损司照,更是为飞花鸣不平。风轻意识到什么,蓦地抬起眼:“看来你,并没有真正的想起来。”
“……”
“凡人置身当世,会否定前尘。”风轻像自说自话,“你选皇太孙,不过是认定他才是能够救你脱困的人。”
柳扶微想起令焰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心生憎恶,正待反讥,忽听风轻笑了一声,“可你真的以为,司图南与我不同?你以为,他在知道这一切后,还会待你如初?”
“他,他当然……”
“不,飞花,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不曾见过真正的他,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风轻深黯的眸底像是陷入眸中回忆,“只有我,只有我见过他真正的底色。”
什么过去?什么真正的底色?
“这场宿命,无论谁落入,都不会例外。就算是他……不。应该说,尤其他那样的人,一旦失去了功德,失去了仁心的约束……”风轻双手微微在抖,但唇角勾起,像是笃定,“只会比我更狠,更恨,更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