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树莓(第2/3页)
“刀工不赖嘛。”她挑眉,跟个小老板似的。
刀尖精准刺入软骨和硬骨的连接关节,‘咔嚓’一声裂响,一块完整的鸡腿肉落入盘中备用。
“心胸外科教授的刀法,需要质疑么?”他拎起干净的酒精巾擦过手。
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高傲?不愧是宋言祯,谦虚是他人生里少有学不会的。
她翻了个白眼,嘁声刚想说什么,清洗机传来嘀嘀提示。
宋言祯换了砧板和刀,开始处理其他食材,头也不抬:“水果洗好了,去吃。”
“哦。”贝茜转过身,从他身边消失。
宋言祯专心切菜,忽然在切胡萝卜丝的极有节律的脆响里,察觉一小阵不和谐的咕叽声,像小动物偷吃。
刀停,他回头看去——
贝茜正俯身趴在清洗机边,伸手进去掏莓子吃,两颊都塞得鼓鼓囊囊,咀嚼得异常认真,看样子是真的喜欢。
“贝,茜。”
宋言祯沉声叫她名字,被她气得额角抽跳,
“不会拿盘子装着?”
搁刀转身,亲手从新添置的母婴消毒柜里取出玻璃碗,把机器网格篮中的莓果倒入大碗,递给贝茜,问声略显无奈:“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懒得嘛,反正也会有人伺候我的。”贝茜舔了下嘴角,忽然看向他,眼尾狡黠,
“恭喜你,以后伺候本女明星的幸运儿就是你了。”
宋言祯没反驳,转身继续做饭。
贝茜扫了眼他刚拿碗的消毒柜,最下面还存放着各样的奶瓶,摇奶器,还有各种她不认识的婴儿用品。
不放心地绕到他旁边,盯着他线条隽美峻厉的侧脸:“喂,上次流产前你收走的那些……孩子的东西,不会真扔了吧?”
“没。”他坦然到切菜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让Gill收进专门的婴儿房。”
贝茜抱着水果碗,脑袋瓜本就一瓜不能二用,更想不到那也是他算计她留下孩子的一环,还笑呢:
“原来你真的也很舍不得呀?”
刀锋缓顿,复又重新加快至匀速。
“嗯。”男人嗓音里惯常的冷静在动摇,“和你一样不舍。”
贝茜抱着玻璃碗往外走了几步,停靠在厨房外面的长形餐桌桌沿,等待开饭的时间她突然想看看自己演的电视剧。
“喂宋言祯!你知不知道陶宁说的那个,我那个剧。”她转头就忘记陶宁用的什么形容词,
“我在里面号称是‘国民小公主’的……”
“《九州梦》。”
宋言祯冷淡的声线传来。
啧,抢答?
分明算时间,剧播的时候宋言祯正在国外留学呢,况且他肯定是那种不会追剧的人啊。
他怎么能对答如流呢?
她知道了。
贝茜把这一切归功于自己当时太过火爆,应该是红到国外去了。
她迫不及待地在电视墙上搜索观看,还真是这部。
但可惜她是女三号,前几集根本就没她的戏份。
“宋言祯!我出场在第几……”
“第六集 。”
这也知道?
贝茜对自己演过剧的好奇暂时压过狐疑。开始津津有味观看自己参演的《九州梦》剧集。
进度条拉到九公主满头珠翠雍容华贵的出场,正作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身姿样貌确实是更年轻稚嫩的她。
如陶宁所说,这个人物的成功之处在于,九公主的人设和她贝茜本人高度契合。
所以连贝茜自己看剧时,都觉得很爽。
想到陶宁,刚刚陶宁提到过的“沈澈”,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王牌经纪人吗……她还是对这个人有些好奇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哪两个字。
这一刻,她竟然不由自主地回头,偷看了一眼正在忙碌做饭的宋言祯。
鬼使神差地,她像做贼一样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输入:
[女明星贝茜的王牌经纪人]
不过搜出来的内容都乏善可陈,大多是关于她遭遇家庭变故,和【良夏娱乐】解约时的种种官司和巨额违约金。
只有一篇网络报道标题写着:[‘国民小公主’或成落难公主,退圈后经纪人出走]
点进去细看,发现点击量寥寥,也没实质内容,车轱辘话颠来倒去的意思就是,
沈澈的经济人工作室隶属【良夏】公司,贝茜和良夏解约后,沈澈也不顾昔日情分远走高飞。
“那不废话吗?人往高处走,”贝茜无语吐槽,“本来就是工作关系,情分能当饭吃吗?”
看来看去都很无聊,她只心疼当时那个自己,一边学习家里公司业务,一边负担着天价违约金,压力必然是难以想象的。
有些出神地翻动这篇报道,此时电视里传出氛围紧张的配乐,将她注意力勾走,手机随手放在餐桌上。
电视里正演到小炮灰冲撞了千金万贵的公主,公主一怒,气场力压众人。
“哇!感觉演这段一定很爽!”她嘴角嚣张的笑根本压不住。
身后不久,宋言祯将饭菜摆上桌:“吃饭了。”
正撞见贝茜身披那条婴儿毯,假装是剧里的广袖流仙裙,端着姿态缓缓转过身来,神色高傲冷艳:
“你要说,公主请用餐。”
宋言祯反手解开围裙带的动作一顿:“……失忆也能入戏这么深?”
“不管!你必须说,否则我饿死自己。”
“别死。”
“那你快说!”
“公主……”
乍然。
犀利如鹰似犬的眸光,扫过她手机尚未熄灭的屏幕,后话停顿在此。
男人沉默了下,然后缓步走向她,沉腰将人抱起,轻而稳地放坐在餐桌台面,他自己则单腿勾来餐椅落座,在一个,完全处在她下方的位置。
向来,说不如做。
他端起碗,一小勺饭搭一点菜,仔细吹凉后,仰头举喂到她嘴边。
贝茜被他这体贴温柔的举动搞得有些懵,自己现在坐在桌子上,好像完全是被他捧高,在可以随意撒野的位置。
她张嘴吃掉了这口饭。
慢条斯理舀起下一口饭,男人才淡然开口:“想回忆从前的事,对么?”
她点头:“刚还在看经纪人什么的。”倒也坦诚,
“对了你知道我经纪人沈澈吗?”问题在这里抛出。
他悉心吹凉米饭,喂递过去,自然而然地:“那时候我在留学,你身边的事,我一概不知。”
贝茜一撇嘴:“哦不重要,反正也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关系。”
他舔唇,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有握勺喂饭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下,又缓缓松开,轻应:
“对,不重要的人而已。”
说出这句,要将近乎逸出唇缝的癫颤冷笑咬断,将所有见不得光的卑劣与嘲讽碾灭在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