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抚(第2/4页)

眼下,邵岚作为【松石医科中心】妇产科教授主任,随同她来一起前来大查房的,还有身后她的下属以及学生们。

会不会……她并不喜欢在工作时间,被牵扯到私人关系?

于是贝茜顿了下,话到嘴边决定临时改口,称呼她:“邵教授。”

“教授?”不料邵岚情绪微变,开口明显放轻语气,似乎隐约还带了点无奈的宠溺感,“怎么跟我这么客气,莹莹。”

邵岚一句“莹莹”,当即让贝茜鼻头泛酸。

是了,虽说从前宋贝两家常年关系不和,但实际上不和的是贝茜和宋言祯,以及他们互相瞧不上对方的两位父亲。

而贝茜的妈妈孔茵与宋言祯的母亲,却始终都是闺中密友。

神奇的是,两位女性的职业与性格天差地别。

孔茵女士作为沪圈闻名的艺术家,热情烂漫自来熟,保养精致,工作讲灵感,生活佛系又要多姿多彩。

而邵岚教授,是孔茵各种方面的反义词。

贝茜不由地望向眼前的女人。

邵岚身姿挺拔,白大褂纤尘不染,内搭的浅灰衬衫扣至领口,气质冷淡浑然天成,一见到她就知宋言祯像谁。只是中年女子更被岁月淬炼,多添不容置喙的威严。

无所谓职业性格相差甚远,无所谓丈夫关系不和,孔茵与邵岚至今也仍是亲密的好姐妹。

所以事实上,贝茜对邵岚并不陌生。

贝茜正欲开口,这时,交接完档案手续的宋言祯从外面走进来。见到邵岚,他反应平平,语气寥淡地叫了她一声:“妈。”

随后回到贝茜身旁。

邵岚也没什么情绪,点头淡应了声。

……这母子两人倒是如出一辙的冷漠,看上去怎么有种不太熟的样子?

不过,宋言祯这声“妈”倒是提醒了贝茜。

自己现在已经跟宋言祯结婚了,她不确定他家里人对于自己车祸失忆的事知道多少,但不管怎么说,叫“阿姨”都不太对了。

贝茜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手机丢给宋言祯,牵起嘴角也跟着他喊了一声:“妈妈。”

然后,身后众人便看到从来不苟言笑的邵教授,竟淡微弯唇,伸手将贝茜拉到沙发上坐下,关切道:“检查我看了,没大问题,你自己感觉怎么样莹莹?”

甚至,在众多门生的震惊目光里,雷厉风行严格严肃的邵教授,此刻正动作自然地取下贝茜手腕上的发绳,弯腰站着,在帮儿媳妇把头发扎起来,像照顾自己女儿那样细腻温柔。

“我很好妈妈,你放心吧!”贝茜也像孔茵,一旦熟络起来也不拘谨,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小腹告诉她,“宝宝也会很健康的。”

邵岚唇边笑意渐深,替她扎好长发,取下脖子上的听诊器半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听了一会儿她的心肺。

“一切正常,莹莹好坚强,真棒。”她抬手摸了摸贝茜的脑袋。

随即她站直身体,看向宋言祯,继续询问贝茜的临床情况。

“还出血吗?”

“没。”

“热敷做了?”

“嗯。”

“莹莹的睡眠?”

“正常。”

贝茜:“……”

等等,这对吗?谁家母子对话跟按字节收费似的?

贝茜不解地看向身旁的男人,结果看到这人竟然横过她手机,打上游戏了,跟邵岚对话的全程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贝茜又回头,悄咪咪地飞快瞟一眼邵岚,发现她也并没有任何在意,近乎漠视,好像习以为常。

什么情况?他们母子的相处方式,就是不相处吗?

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莹莹,妈晚点再来看你。”反而对她这个儿媳妇都比对儿子的态度更亲和,邵岚临走前叮嘱她,“注意休息。”

见她要走,宋言祯依旧情绪疏离。

贝茜的视线在这母子两人身上掠过一眼,心中莫名做了个决定。她在眼前这一行人将要转身离开病房前,蓦然开口叫住邵岚,“妈妈。”

所有人在门口纷纷停下来脚步。

最前方邵岚转身回望向她,贝茜立刻开口问:“如果我身体没事的话,今晚就可以出院吗?”

邵岚思考了两秒,抬指轻推眼镜,“可以。”

“那我今晚可以回家吗?”贝茜扬起嘴角,将话补充完整,“跟你和爸爸,还有言祯。”

一旁,始终沉默寡言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也仅限于,流畅操作技能键的手指微微停顿。

贝茜特意强调这句:“今晚,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邵岚仿佛也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片刻,才淡然笑起来,回答:“当然,晚点家里见。”

邵岚一行人离开后,贝茜又重新瘫回沙发上,闭目养神。

耳边却听到宋言祯在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回家吃饭吗?”

贝茜没睁眼,声音听上去懒腔懒调的,反问他,“回家吃饭也需要‘为什么’吗?”

说到这里,她像想到什么似的,又问:“难道以前我没有经常跟你回家吃饭吗?我们不是很恩爱的嘛?”

宋言祯斜倚在沙发旁,微偏头,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在回忆她说的以前。

以前,的确不经常。

“以前很忙,我们都。”他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另一半是,因为他们并不相爱,却要在父母面前假装恩爱。而贝茜每次欺骗邵岚都觉得于心不忍,她会心里不舒服,所以也就尽量减少跟她们见面的次数。

“那现在不忙了,我们要经常回家吃饭。”贝茜躺在沙发上抻了个懒腰,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懒散转悠着翘起的脚丫。

“而且本来就定好建档之后回家的,”她摸着自己小腹,感叹道,“从今天开始,宝宝也是有身份档案的人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当然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啊。”

她甚至在开始计划,“今晚回你家吃,明晚去陪我父母吃,以后每个月的周末都这么安排……”

后面的话宋言祯没再听进去。

他只听到她说:以后。

以后,会是多久?他用谎言堆砌的虚构的他们的过往,也配有以后么?

既然由她亲口说,那么他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以后”即是“永久”。

怎么办好呢?

亲爱的贝贝,这样不设防。

他才仅仅只表露出和母亲话少而已,她就提出要去宋家吃饭,这样乖巧伶俐。

他会忍不住想要奢求更多。

怎样才能……试着获得更多呢?

男人眼里泛出深思的潮澜。

贝茜兀自说了一堆,迟迟没听到男人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