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孕检(第2/4页)
他的骨节坚硬冰冷,而她的小腹皮肤温暖细腻,过大的温差会在彼此肌肤紧密贴触的一刹带来电流般的刺激,更要命的是,他的拇指还在不自觉摩挲着在她腹部。
“其实…”她轻软喘了声,“你每次摸我,我都很舒服……”
这句其实是真话,只是之前贝茜死都不肯承认。如果今天她觉得的确是自己心虚,才不会说出这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肉麻话给他听。
说到这里贝茜已经羞得不行,耳根红得快滴血一样。
如此勇敢直白,轻易玷染败坏。
宋言祯呼吸微窒,眼色刹那幽深下来,唯有褐色瞳眸折射一线危险光芒。
极力克制指尖的颤意,他再开口的嗓音见了哑:“宝宝显怀了。”
宝宝,有些笼统的新称呼。
不确定是在说她,还是指她肚子里的那个小只。
但不管怎样,她并不讨厌。
“原来五个月就显怀了。”贝茜语气天真,“我还以为是最近吃胖了呢。”
贝茜拉着他的手指向下挪动了一些,那里是女性子宫的位置,她在这里稍稍压紧男人的指腹,带他轻缓抚触自己小腹,与他共同仔细感受这里微鼓的弧度。
忽然,她停止手中的动作,这样问他:“宝宝就住在这里,对吗?”
“嗯。”宋言祯喉结紧了下。
“所以你瞧,我正在孕育着我们的宝宝。”贝茜慢慢对上他的眼睛,直视他,凝视他,“我为你怀了一个孩子,我跟你同吃同住,我们每天都会在一起。”
“是你告诉我的,这就是我们失忆前相爱时候的状态,对吧?”
宋言祯下颌收紧,瞳孔不合时宜地抖晃一下,差一点避开她的直视,
单音字节涩哑得不成样子:“……是。”
“所以为什么?”她在此提出疑问。
“什么?”他略愣。礼搁
“为什么你会不安?”贝茜将自己的问句延展开,
“为什么你总是没有安全感?即便我人就在你面前,你随时可以见到我,即便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跟你一起,但我时常还是觉得,你有些过度紧张。”
贝茜不傻,相反,哪怕她只有高三的记忆,她也是个非常聪明且情感天生敏锐的小姑娘。
她当然能清楚地感受到宋言祯最近的异常,神经紧绷,患得患失,草木皆兵。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老公,你在害怕什么?”
宋言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落向空气中虚无无定的某点。
喉结干涩滚动半下,唇线抿直。
贝茜在这时将宋言祯直接抵按在沙发靠背,一手掐起他的下巴,歪头认真地端凝着他,观察他的反应,试图剖析他的想法。
短暂的沉默在积累,像层透明膜横隔在两人中间。
室内静得可怕。宋言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虚护着她的手略微一松。
贝茜则一再逼近地掐紧他下巴,目光清清亮亮地落进他沉郁的眸底,唇角轻勾。
就此忽然情景势态反转,她在上,他在下。
她追问他,猜测他。
贝茜眯着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
半晌后,说出自己的疑虑:“是因为我出车祸,让你也害怕了吗?”
之前只顾着自己难以接受现实,处理自己的情绪。
她好像完全忘了顾及宋言祯的感受。
如果按照他所说,在她出车祸之前他们是形影不离、朝夕相处的相爱。
那自己突遭意外,怀着身孕失忆,
对他来说应该也是致命打击吧?她觉得。
“……”
宋言祯面目的冷硬轮廓,在她这句猜测性问句后,出现一丝短暂迟滞。
他的贝贝表面乖戾难驯,其实心性纯白如纸,天真,明媚,简单美好,对谁都没警惕心。
他从小就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实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容易信任,一旦信任又容易掏心掏肺。
而他现在,只是所有人中,近水得月的那一个。
这瞬间,不想继续行骗。
不想玷污无暇的妻子。
但也只有这一瞬间动容,然后理所当然,贪欲继续掩盖良心。
“为什么…”开口才发觉声音太嘶哑,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她问,“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起这个?”
“高三艺考前我恶补过特别多的影视作品,其中有一部电影里,提到一个西方哲学思想,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黑格尔主奴辩证法。”贝茜说到这里甚至有些兴奋。
宋言祯眼皮突跳,似乎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意思是,当你想要控制一个的时候,往往证明你更需要这个人。”没有什么更深奥的含义,她将自我得到的理解说的直白,
“哪怕你认为,是你正在掌控这一切。但其实正相反。”
“事实是,你需要谁,你就正在被谁支配。”
宋言祯呼吸骤沉,肩背肌肉瞬间绷紧僵结,在她的身下。
语言也可以杀人么?
他不知道,只知道喉咙像被绞索勒住。
许久,只是动了动唇:“贝茜,你……”
而他未出口的话,被贝茜截断:
“宋言祯,你查我手机,要我去哪里都向你汇报,不喜欢我跟其他男人过多接触,你控制我,是因为你需要我吗?”
心口骤然像被攥紧,宋言祯眉骨拧起,感到一种黏稠又盘旋不去的焦灼感紧紧缠绕着他。
是他低估了妻子的聪明,没错,他在焦虑。
他将审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去捕捉她每一分微表情,分析,揣测。
他必须在此刻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探究她的这句话,究竟是否带有不悦、不满、反感的质问成分。
然而没有。
贝茜表现得很平静,她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宋言祯的答案,仅此而已。
现在,心虚到无法轻易开口的人变成了他。
而他的妻子有多会替人着想呢?
当他因欺骗的压力而沉默,贝茜却只是以为他在嘴硬。
她问心无愧,那么她就可以肆意用自己干净柔软的善良去讽刺,他恶劣低贱的罪行。
“嘁,你不说我也知道。”说着,贝茜双手勾缠上他的脖子,“看在你目前表现不错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再郑重给你一个承诺好了。”
她朝他贴凑过去,额头相抵,告诉他:
“你需要安全感,我就给你安全感。”
当宋言祯因她突如其来的认定而心绪震动时——
他又在这之后,听到了妻子的自语嘟囔。
“谁说孩子的爸爸妈妈不能是死对头……”
她说,“就算我找不回记忆,那再跟你当几十年同床共枕的死对头,我也不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