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弃犬(第2/4页)

贝茜有点好笑,坐起身拍掉手上的草正欲开口拒绝。

不料下一刻——

“我妻子怀孕了。”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自她身后方响起,

是在听到“妻子”这个词,贝茜几乎刹那双眸放亮,一脸惊喜地立马转头望过去,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神色意外地僵滞了下来。

沈澈步伐从容地朝这边走过来,站到贝茜身旁,用身体为她隔档掉几个男大学生的注视,姿态优雅有礼地替她谢绝掉桃花:

“她只是想在这里晒个太阳,麻烦各位不要打扰她休息了。”

“啊、啊…抱歉!”几个男生惊愣了好半天,才个个反应过来,边惊惶退让边不停道歉,“我们不知道……实在对不起,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男生们几乎是被“妻子”、“怀孕”这些词吓跑的。

沈澈回过身,在贝茜面前半蹲下来,为她捡起铺在草地上的衣服,细心拂掉上面沾到的草叶,重新递还给她。

“抱歉,冒昧那样称呼你。”

他将道歉的话放在这里:“只是想帮你尽快赶走搭讪的学生,茜茜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贝茜轻垂下眼睫,望见他手中自己的衣服,不懂为什么,心底总隐隐约约有些难以言说的怪异。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受,但就是觉得别扭。

是介意吗?还是别的什么?不自在。

从他刚才出现时,以丈夫的口吻说出“我妻子”这句开始。

混合着对沈澈这个人本身的异样感觉,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的难受。

就像是曾经没见到沈澈的日子,听到他的名字,她会莫名涌起阵阵难过一样。

但她还是没多说什么,从沈澈手中接过自己的衣服,掩下心底纷纷然的情绪,抬头时佯作不在意地扬起嘴角:“小事。谢谢你了。”

回神发现沈澈没说话,只是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贝茜被盯得有些莫名不自在,避免气氛尴尬,她主动挑起话题:“诶,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其实想观察一下,沈澈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异常感受。

但沈澈只是轻柔笑了,“艺协跟电影学院有特长课程交流,我来给学生们上钢琴公开课。”

“沈老师这么厉害?”贝茜客气称赞道。

沈澈眉骨微动,反问:“你呢?”

“我来办休学延期。”贝茜没什么在意。

她在这时撩眸放眼,望着不远处在图书馆前相互簇拥的年轻女生们,心尖处莫名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

她知道,是羡慕与怀念在悄然滋生,失落感也不会在瞬间灌漫,而是慢慢地,缓速淌过。

身旁男人的视线始终在凝视她,未曾离开,自然,也很好地将她脸上隐微闪逝的难过尽收眼底。

他在此提议:“要不要一起逛一会儿?”

他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沉默长久地注视她。

贝茜坐在初夏的日光里,柔秀长发镀上光泽,脸颊因温热透出自然绯红,眉眼依旧是最初那种飞扬的明艳。

沈澈十分确认,贝茜失忆了。失忆到连他这个人都全然不记得,需要重新开始认识。

贝茜在考虑他的临时邀请,思索时无意识将手搭在微隆的小腹上。

当她护住腹部,周身便笼上前所未有的静谧柔和,光辉耀眼得令人心颤。

沈澈垂眸望着,眼神闪烁了那么一下。

她的身体里藏着颗即将熟透的果实,

这是种丰饶的美。她散发着介于天真少女与熟龄人妻之间的魅力,惊心又动魄。

“行。”贝茜忽然应下。

毕竟对于目前只有高三记忆的贝茜来说,现在反而是她对电影学院最憧憬、执着最深的时候。

这里一直是她的梦想学府。是她整个高中时期唯一努力的目标。

既然难得来一趟,逛一逛校园也合情合理。

虽然怀有五个月身孕,但贝茜依旧肢体动作灵活,正打算双臂撑地从草坪上自己站起身来。

谁知沈澈却先一步出手,径直握住了她的手臂,他礼貌征询的声音是在上手之后,才温柔响起:“小心些,我扶你起来。”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贝茜下意识低头,某个刹那,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刚才听到沈澈借用丈夫的身份时,她会那么在意。

宋言祯,她怎么老是会不可自抑地想到他。

贝茜愣神的功夫,沈澈已经托住她的手肘,直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背带牛仔裙的口袋有点浅,她起身时手机不慎从口袋滑脱,无声掉在草坪上。

她没注意,背过身去拍拍裙摆沾上的草屑。

沈澈注意到了,蹲下身替她捡起手机。

恰巧,他拎着她的手机正要起身,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响起来。

半秒光景,他瞬间按下静音。

贝茜在周遭的嘈杂环境里根本没听到声音,还在仔细整理自己,沈澈看着她手机上还在继续的来电——

备注明晃晃标着【AAA唯一老公】。

甚至来电壁纸是她身穿白色婚纱,与宋言祯拥吻的照片。

沈澈的手骤然攥紧手机,憎恶眼神喷薄而出。

男人按在屏幕的拇指微顿,随即滑下了拒听键。

但宋言祯的电话很快又再次打来。

婚纱照又亮起。

没人看得见攥握手机的男人眼底,持久弥留的是怎样深晦难掩的嫉恨,与不甘。

在贝茜整理好衣服叫他之前,他已然将她的手机关机,悄然收进自己口袋,静静起身立定。

一副自始至终站着等她的样子。

“我们可以走了吗,茜茜?”她刚想开口,耳边传来男人微冷的嗓音。

贝茜被他声色中的冷意晃到,在惊然中抬起头,却望见沈澈仍旧那般斯文有礼的气派,微笑地看着她。

贝茜不禁怀疑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走吧……你带路。”她按下不安。

跟着沈澈并肩一同往前走。

路上,沈澈稍偏头凝着她,看似半玩笑般促狭试探:“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们的交情了?”

“是不是结婚之后,就放弃从前了?”

贝茜没听出他话里意味,坦然:“你是说,你以前当我经纪人的事?”

沈澈反复品味这个回答:“只是……经纪人吗?”

他当过她的经纪人。

这是个公开可知的信息。

但对他们从前私下关系,她表现得一片坦诚,毫不知情。

说明她确实忘了他。

仅仅停留在“知道他”、“认识他”,却不再了解他的层面。

“怎么了吗?”贝茜看着他的表情,疑惑,“难道说我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