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羊水(第2/4页)
“和我说什么谢?”沈澈醉醺醺躺倒在沙发上,眼神却还算澄明,面貌正是事业上升期男人的志得意满,
“自从我独立组成工作室以来,你是我带的唯一一个艺人,茜茜。”
“茜茜你知道吗?我很开心,每看到你多拿到一个机会,我就能看到我们的连接更紧密。”
“我们始终都是共同进退的,你明白吗?”
贝茜端着水回来时,竟然没有看到沈澈躺在沙发上。
他在客厅中央的钢琴前,信手弹响一段乐曲。
贝茜把杯子放在钢琴上,静静观看,那时总觉得沈澈身上有一股成熟安静的力量。
一曲未断,他按响琴键的手指慢了下来,贝茜问:“阿澈哥哥,你这么喜欢钢琴,为什么不当一个音乐家,却在艺人背后当不露面的经纪人呢?”
沈澈在笑:“茜茜,我比你大六岁,经历过许多遗憾,不能继续学钢琴就是其中一个。”
一帆风顺的贝茜表情似懂非懂。
惹得沈澈失笑,握住她细白的手腕,拉到怀里抱坐着。
他将她的手搭放在黑白琴键,手把手带她弹《小星星》。
“别替我觉得委屈,茜茜。”他带着酒气的热息扑朔在她耳背,声音温柔得像这静谧的深夜。
年少的贝茜在成熟的男人怀里呆怔了下:“我怕亏欠你。”
“所以你不知道,其实男人都是贪心的。”他的气息似乎更近了。
贝茜搭抚在冰冷钢琴上的手有些凉,微微缩了下脖子:“贪心?”
“是啊。”
也许是出自于年上男性的游刃有余,
或者是借着酒精壮胆,沈澈搂紧她的腰身,“如果这部剧能火,我们就在一起吧。”
“这两者怎么能挂钩?”贝茜不解。
沈澈笑起来:“所以说我贪心,我是想和你奔着结婚去谈恋爱。”
贝茜扭头看他,有些条件反射地呆怔住。
他双目染上醺然的迷蒙,唇在向她靠近:“不仅这样,我还想和你有个孩子。”
他说:“一个要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儿,我会教她学习艺术,我会把她捧成新一代小天后……”
贝茜将手掌搭抵在他肩膀,不知是在推拒,还是在思索。
“茜茜……”
不等她想明白,沈澈的双眸已经彻底堕入不清醒,双臂骤然发力,起身就将她抱起,放坐在钢琴盖上。
男人温热的手指掀挑起她的睡裙下摆,嗓音黏滞:“茜茜,答应我……”
记忆的最后,温儒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
——记忆至此为止,已经将她的头脑穿凿到剧痛不已。
贝茜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宋言祯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适,立刻停手,蹲下身询问。
“贝贝,哪里不舒服?头痛?”
贝贝。
和记忆里那个沈澈完全不同的称呼。
和很多人都不同的称呼,只有宋言祯会这么叫她。
她没有第一时间望向宋言祯,而是让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远处演奏钢琴曲的沈澈身上,
喃喃回复说:“没事……”
他弹奏的样子极静谧,侧脸在追光下线条柔和,睫毛垂落时仿佛有碎光流动在上。
画面和记忆里他应酬完,坐在她公寓里弹钢琴的样子,遥遥重叠在一起。
整个人如琢如磨,近似一块脂润的玉,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易碎美感。
她忽而想起沈澈本人说过的那句,
‘遗憾太多了。’
“临近预产期,任何不适都有可能影响生产。”
身前,宋言祯单肩背上包,动作轻柔捉住妻子的手肘,想要扶她起来,
“走,先回医院检查,有必要就提前住进待产房……”
他话没说完,竟被贝茜抽出手。
她一言不发,有意地,避开了宋言祯。
‘你真的了解自己丈夫吗?”’
‘其实你一点都不清楚宋言祯是个怎样的人。莹莹。’
‘你不应该跟他在一起,他太危险了。’
‘你有想过其实我们才是最了解彼此,最默契,最契合的人生伴侣。’
贝茜觉得自己无比混乱。
她满脑子充斥着方才骤然惊现闪回的记忆片段。
眼神温润柔和的沈澈,为她拼酒拿下角色的沈澈,教她弹钢琴的沈澈,与她规划未来、问她要一个孩子的沈澈,想要亲吻她的沈澈……
在她的丈夫面前,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出现的全部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尽管这并非她的自主意愿。
可这段丢失的记忆与沈澈这个男人,明确存在她的意识中。
以至于,贝茜没发现自己上一秒躲开宋言祯的举动,完全是出自本能的下意识反应。就像本就该如此一般。
就像她与宋言祯之间,本就不该是亲密至此的关系。
“宋言祯。”贝茜在这时候出声叫他。
“我刚才好像……”她抿唇顿了下,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些丢失的回忆。”
是持久以来缺失的记忆突然涌回,令她措手不及,此刻她凝望丈夫的眼神充满惶惑与迷茫,摇摆不定的心更是溢满困顿与不安。
宋言祯闻言狠狠怔滞了下,瞳孔骤缩。
他落眸在自己被妻子本能避开的手,削长指尖僵定在半空良久,而后微蜷,生硬又近乎执拗地再次尝试握住贝茜的手腕,牢牢扣紧。
“回忆起来了,是好事。”宋言祯不自觉收紧手上力道,嗓音发涩,
“都想起什么了?”他深深盯着她问。
贝茜在茫然中抬起目光,对上他的眼眸,手腕似乎有无意识想要挣动的迹象,却被男人施力攥得更紧。
“嘶…”她细眉轻蹙,不满控诉,“宋言祯你弄疼我了。”
来的时候还一口一个“老公”地叫。
现在却在抗拒他的肢体接触。
宋言祯心口隐窒。
他的妻子是个把任何情绪都可以明写在脸上的人,从她的微表情与肢体语言,他总能轻易读懂她的内心活动。
所以清楚,某些他一直以来悉心伪造的谎言,还并没有在此被撞破
“抱歉。”宋言祯很快淡去眼底阴郁,手上松力,“刚才有点走神,你继续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贝茜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睫毛轻颤,“如果在跟你结婚之前,我跟沈澈做过什么,你……”
她又一次顿住,努力组织了下措词,“你会介意吗?”
“原来是想起了‘你们’的过去。”他微微戏嘲地扯唇。
贝茜仿佛被钉在了原位,指甲用力抠陷进掌心,皮肤上滋生的刺痛感,在当下诡异的寂静氛围里非常强烈,令她大脑有一瞬息的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