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疤痕(第2/3页)

最后一个“班”字还没有打出来,陡然从背后伸出一只冷白的手,将她的手机抽走。

贝茜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却不敢回头。

丈夫有力的臂膀从后环住她在身前,低头落下冰凉的吻,在她发顶,若即若离似蛇,似深海的软体动物,嘴唇和气息一路游走挪移在她耳畔,

吐出的字眼让人心惊胆跳:

“贝贝,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问我。”

贝茜近乎是条件反射地追寻自己的手机:“还给我。”

然而她的手臂长度并不够夺回它,视线却足以看清宋言祯将她发送给陶宁的消息撤回,随后,将她的手机收入他的西裤口袋中。

就这样,她错失了和陶宁沟通的机会。

饶是如此,贝茜也没有完全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在看见宋言祯拉来椅子,在她身边笔挺落座时,她忽然觉得很没胃口。

“宋言祯……”

“嗯?”男人体态矜贵,拎起筷子为她夹菜,一片自然祥和的夫妻景象。

甚至,他显露出几分善解人意,

“不是有想问的吗?跟陶宁能说,跟我就不能说?”

贝茜反复踌躇很久,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我车祸失忆之前的手机,没有坏是不是?”

宋言祯的筷子稍顿。

贝茜轻闭了下双眼,深吸一口气:“其实被你藏起来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藏我的手机?还有……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装定位?”

“呵…。”

她确定,不是错觉。

宋言祯在笑,他又笑了。

笑得她毛骨悚然,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贝贝。”他在叫她,像是佩服,又似乎亲昵地轻嘲,

“你还真敢问啊?”

他的眼皮半耷垂着,目光凝定在她脸上,“那你呢?”

眼珠极缓慢地转动,从她眉眼扫到唇角,那内里呼之欲出的疯感病态异常清晰。

他鲜红的薄唇微微翕动,声腔戏讽,“今天为什么不好好听话,乖乖待在家里?”

贝茜懵了,直觉催动她逃离他的眼神追索,她不敢再对视,唯有闭紧嘴巴。

“你爱吃的罗氏虾仁,贝贝。”宋言祯用干净筷子,夹着一颗橙红剔透的虾仁,无声放进她的碟子。

贝茜整个人都被他搞慌了。

他明明知道她去过他家里的旧房间,为什么他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偏偏她不敢,她不敢面对这样的宋言祯,她不敢叫板。

这种胆怯源自于陌生。

宋言祯身上的陌生感。

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宋言祯。

不!不不……

她现在发现,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深入认识过宋言祯。

“我没胃口,你吃吧。”她胡乱推开餐盘,起身想走。

转身刹那的间隙,手肘竟骤然被宋言祯反扣住,男人隐微的寸劲施加,就令她整个人一下子被拽回原位,跌坐回软面座椅,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倾压向他的怀抱。

宋言祯二话不说,顺势一把将她抱近身前,连同她的餐椅一同拖到眼前。

“啊!”贝茜混乱中轻呼一声,回神时人已被圈进他双臂之间的方寸中心。

男人左手稳住她的后颈,右手夹起那块被她冷落的虾仁,递到她唇边,

“张嘴。”

食物的暖热触碰在她下唇,是个不容回绝的指令。

骄纵的大小姐被这样无礼对待,心下当然会生出不满和气愤。

可是……她没有反抗的勇气。

下意识启唇,甜糯的虾仁便送了进来。

他又取来粥,喂得不急不缓,一勺接一勺。

整个过程,宋言祯神色平静,间隙中,指腹自然地拭过她僵硬的唇角,圈住她的手臂不曾给予丝毫松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味同嚼蜡的一餐饭才结束。

贝茜在机械的吞咽动作中出神已久。

直至……

“贝贝,你在想什么?”

直至男人的声音近到贴着她,她才猛然回神,发现宋言祯正在吮吻她的唇瓣。

润而湿软的嘴巴被他舔着,纠缠着,一遍遍摄夺轮廓。

他半瞌的双目紧盯她失神又惊慌的表情,欣赏她被入侵时畏惧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隐约的兴奋在持续高涨。

令人忍不住破坏她薄如蝉翼的防线。

男人突然觉得,就此和贝贝痴缠至死,也好快乐。

贝茜猛地推开他。

“我…我先去洗澡了。”

她还是没说。

她不确定宋言祯为什么要那么做,也不知道戳破他的秘密后,他会怎么对待她。

只有一再地龟缩逃避。

踏上楼梯时,她惊恐地发现,宋言祯正从容不迫,悠然地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随她而来。

“你、你做什么?”她一下就惊得转过身去,防御姿态毕露。

“贝贝,老公该重复几次?你已经习惯我帮你洗澡了。”

宋言祯低沉的嗓音缓钝而有力,表情连一丝摇晃也无,心理素质强悍到令贝茜头皮发麻。

是从孕中期他们做过之后,贝茜就接受了宋言祯照顾洗澡,直至生完小顺的现在,一整个月子里的身体恢复期也一样。

她早就习惯了,这没错。

“今天我自己洗吧,不用你了……”她快步冲进房间浴室,关上门的最后一秒,望见晦暗的走廊尽头,男人高大的身躯依旧幽然缓慢。

模糊而萧疏摇曳,冷谧宛若夜山雾凇。

贝茜将门拧上锁头的时候,麻痹许久的心脏一秒砰砰狂跳起来。

她真的……急需一个热水澡清除疲累。

也需要绝对的私人空间,来告诉自己鼓起勇气处理当下的情况。

“贝茜,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不是当年的高中生了。”

“别拿失忆当借口。”

“你都已经是鬼门关前走过的妈妈了,成熟一点。”

闭着眼睛站在热水下,她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浴室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哒”一声。

正在往身上涂沐浴露的贝茜动作猛地顿住。

细薄得像蝴蝶的纤弱脊背僵死,盯着磨砂玻璃门。

她刚才,绝对反锁了的!

门把缓缓转动,没有停顿,顺畅得像从未被锁住过一样。

门开了。

宋言祯无声无息地进入,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袖口卷到小臂,单手解开左腕上的表带。

他默然的身躯跻入漫室蒸腾的水蒸气,强行和她置身在同一片茫白中。

“你!”贝茜下意识环住胸口,后退一步抵住冰凉的瓷砖。

“不放心自己的妻子,有错么?”

男人语调并无波动,仿佛用反问就能解释他行为的合理性。

随之反手关上浴室门,目光落在她慌忙遮掩在胸前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