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受伤
穹顶天幕内,满室静默。
宋言祯极慢地转动瞳眸,眼底波澜骤生。
他咬肌绷紧到极点,冷白皮的肤色或许因尚未发泄的妒火而微染薄红,胸腔一瞬起伏剧烈,呼吸被疯涨的嫉恨情绪煽动得粗沉。
连被他抱在怀中的小顺都感觉到异样,看了看对面的妈咪和陌生的叔叔,他歪过小脑袋,语气懵懂地问:
“爸爸,跟妈咪说话的那个叔叔是谁?”
童言无忌,但童言有时无比刺耳。
刺耳到宋言祯想纵火杀人的心都有。想一把火将男人手里那捧玫瑰烧个稀烂,把他人也就地火化成灰。
不,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今天死一个,明天还有一群肮脏下贱的物种。
这些人总是在觊觎他的贝贝。
可这不怪贝贝,他知道的。
贝贝能有什么错呢?
她是那么的天真单纯,她的情感那样盛大而丰沛,她的灵魂如此灵动又热情,她的一颗心这般纯粹干净。
没有人会不为贝贝所痴迷。
真想。
想,
想把……
想把贝贝关起来。
又这么想了。
把她关起来,藏在,这个世上除了他之外再没人能多看她一眼的安全地带。让她只能看到他,只能听到他,只能想到他,只能要他。
唯独只能,有他一个。
“爸爸?”迟迟没得到爸爸的回应,小顺试图去拉他的手,不料却猛然瞪大双眼,惊忧地小声低喃,“爸爸你的手……”
是儿子稚嫩声音,才令他有所清醒。
回神时低眸瞥了眼,才发现风筝骨线被自己大力掐进手指皮肉,生生勒出浓稠血液,顺沿指尖汩汩滴淌下来,染红了蓝金鱼的尾巴一角。
而他却丝毫没觉察到痛感。
或许是,发疯般强烈的嫉妒情绪,会令男人整个身体都产生痛意。
宋言祯极力维持表面沉静,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去身后,没有吓到儿子,只是开口安慰的话语有些喑哑:“风筝脏了,爸爸下次重新给小顺做一个。”
可比起风筝,小顺更担心爸爸的手,“爸爸,你不疼吗?”
“小顺。”但宋言祯并不搭腔这句。
而是微低头,话是对着儿子说的,沉黯阴冷的视线却始终剜剐着对面的陌生男人,“去找妈咪吧。”
小顺听到爸爸的话,乖巧点点头。随后宋言祯蹲身将儿子稳稳放在地上,看着小家伙碎步跑去贝茜身边,大声清亮地喊她:“妈咪!”
对面男人明显惊愣了下,“这是你……?”
“对,我儿子。”贝茜弯腰把小顺抱起来,大方介绍,顺手捏捏儿子弹软的小脸蛋,要求他,“小顺,叫人。”
小顺转头酷酷地打量一眼男人,顿了下,半天后突然转头对缓步走来的宋言祯喊出一句:“爸爸快来,有叔叔给妈咪送花啦!”
贝茜:“……”
不是,这臭小孩……
贝茜连忙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宋言祯,果然见他沉着张脸,默不吭声的样子显然心情十分不快了。
宋言祯在这时候走过来,半个身子侧挡在妻子面前,冷恹恹地敛低眼皮,眸中迸射出近乎冻结的锋芒,嗓音蔑然:“你有事?”
男人先是被小顺的一嗓子喊得有些尴尬,转瞬又被宋言祯的寡冷腔调吓住,缓了片刻,才紧忙解释起来:
“那个,别误会先生,我是影视公司的制作人,我姓赵。”
说着,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名片,递给宋言祯和贝茜一人一张,“我们目前正在筹备一部悬疑片,今天来这边放风采样,发现您妻子的形象非常适合我们这部剧的一位特殊角色,不知道她对拍戏方面有没有兴趣?”
宋言祯扫了眼手上的名片,口吻懒淡地命令:“把你们的剧方、剧本、公司、参演人员、投资方等所有相关资料交过来,我们再考虑……”
“赵先生是吧。”贝茜听不下去了,赶紧把小顺给宋言祯抱着,站出来朝对面男人伸手,弯唇笑道,
“不好意思刚才是个乌龙,您可以先加我微信,把试镜要求和流程发给我,我会提前跟您联系。”
“好的,那再好不过了。”似乎惊惧宋言祯一副要杀人的眼神,又或者是被他几乎压倒性的强势气场逼仄,姓赵的男人牵握了下贝茜的手,就飞速放开。
之后跟贝茜加上联系方式,将手中玫瑰花放下就想快步离开。
“把你花拿走。”宋言祯在这时冷声提醒。
只见男人又紧忙转身回来,拿起花捧,路过他身前时下意识讪笑一声,边往外走边解释:“误会…刚才真的是误会,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因为突然被剧组相中的惊喜,贝茜心情很不错。她从宋言祯怀里把小顺抱下来,拍拍他的脑袋,说:“那边有游乐区,小顺自己过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清楚是爸爸妈咪有话要说,小顺没多问,乖乖拿上自己的挖掘机玩具跑走了。
“喂,宋言祯。”见他还冷眼盯着刚才男人离开的方向,贝茜笑啧了声,伸手拽了拽他胳膊,“人家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你……”
“你、你手怎么受伤了!?”贝茜被他满手的血迹吓了一跳,“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跟孩子放个风筝把手弄成这个样子?”
宋言祯不说话,也不动,不知道是在跟谁怄气呢。
贝茜见他还直直杵在原地,无奈又好笑,双手捧起他的脸硬掰过来,逼他与自己直视:“老公,看着我。”
是听到她叫“老公”,宋言祯才有了反应,挪眸凝向她还未开口说什么,便被妻子主动凑送过来一个香吻。
女人歪头哄着他:“好啦,别在意他了,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毋庸置疑,贝贝给的吻总是柔软的,美妙的。
只是宋言祯还是不爽,不够畅快,一个蜻蜓点水的唇吻怎么可能满足贪婪无度的胃口。心底仍有郁气,还是不爽。
“老公?”贝茜又叫他一声。
可见他还是站着不动,贝茜想着等下再哄吧,打算先去找来急用药箱为他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身后男人反扣住手腕,往回一扯。贝茜被他拽回去,两人目光交触,半晌,她听到宋言祯来了一句:
“他刚才握你手了,我很不爽。”
斥足无赖、委屈和强烈占有欲的一句诉说。
虽然有些不着调。
但总还是有进步的。
至少他现在不是在暗地里阴湿发疯,而是会说出来,不爽就是不爽,吃醋就是吃醋,会把心里想法直接说给她听,也会把情绪明了地剖白给她看。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