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全文完】雪水(第2/2页)
直到宋言祯做完这些,拿出免洗消毒巾擦手,然后拎起书包,对她说了声:“走。”
“去哪啊?”她磨蹭着起身,跟着走出去。
自他肩线上漏来的夕阳光,晃晕了她的眼眸,也叫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模糊她失散的记忆。
少年关上教室门,他们的影子在走廊上拉长,他说: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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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那年六月,宋言祯收到保送通知的时候,年级里传疯了。
天才不愧是天才,别人还在为期末焦头烂额,他已经可以收拾书包走人。
离校那天,恰好又是个周二。
他该陪她一起值日的日子。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操场上体育课的班级跑圈。
贝茜也在里面,跑得气喘吁吁,还是体能差,落在最后。
他看得太久,看她跑进他的视线,又跑出他视线。
该对她说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话说。
他只是又一个人完成所有值日打扫,包括她那部分。
大概以后……还会有人甘愿这样照顾她。
但不是他了。
放学铃响,他看见她和几个女生一起,笑得很灿烂。
在她若有所感地回头望来之前,他转身走了。
后来他常想起那天。
不是想起自己怎么走的,是想起她的笑貌,在太阳光照下,璀璨明艳非凡。
因为她生来如珠似贝。
而他呢?他从来没对她笑过,她大概也不稀罕。
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放下的。
他去了沪市医科大,她继续读高二高三。
同一座城市,青梅竹马,两条不再交汇的路线。
他第一次觉得,人可以离得那么远,
好远。
太远。
大三出国前的夏天,他回了趟高中,偶然、不,他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偶然,见到了她。
竟然还是吵架,连他自己都意外。
这一架,让他们的距离撕得更彻底,次月,他远赴德国。
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们彻底归入两个不同世界。他是沉寂的学术派,她向着聚光灯走花路,生活没有任何交集,
但,他知道她的一切。
知道她考上电影学院,大一就被选中签了公司,还谈了恋爱,和比她大好几岁的经纪人,叫沈澈。
知道沈澈有点工作能力,但家境天差地别,沈澈,配不上她。
知道她第一部 有名字的剧播出,他在实验室通宵,手机上播放她出场画面,循环一整夜。
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热搜上,粉丝涨了几十万。
他一条一条翻那些夸她的评论,翻到凌晨三点。
有人说她演技好,说她漂亮,有人说她未来可期,叫她国民小公主。
这些被夸烂了的优点,他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
某个寒假,他回沪市医科大报告学业。
正巧路过市区大型商场活动,瞥见她正在其中参加路演,他向系部请了假,在街对面站足整场。
两个小时,让男人单薄的黑色风衣落上雪色的肩线。
台上的她还是那么怕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对着底下观众笑。
她笑色温暖明朗,和以前一样。
最后依旧,他转身离开她。
当晚她发的微博说:今天好冷,但很开心。
他盯着末尾的小表情看了又看,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慕尼黑的冬天则比沪市的更加漫长,天总是灰沉。
他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每天经过长街,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现公交站台换了护肤品牌广告,
代言人是国内一个刚火起来的新生代小明星。
她。
二十岁的她。
他停在站台,仰望她的精修代言照。
把她p得太成熟了,分明还是小孩子心性。
柏林时间比国内慢7h,她那边是傍晚,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拍戏?还是收工回家?又或者老一套逛街扫货?
都和他无关。
有关的只是每次经过那个站台,都会抬头看一眼。
广告又换过几轮,好在,她那张一直没撤。
有天下雪,他路过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广告牌上贴了小广告,正好贴在她脸上。
他竟然会浪费时间把那张小广告撕下来,仔仔细细,一点胶印儿没留。
撕完才发现自己双手冻得通红。
年轻的男人站在雪里,第无数次仰头,看着那张时常入梦、却总不理会他的娇俏脸庞。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问广告牌上不会说话的女人。
“还是说,长大的你也一样吝啬。”
“梦里也不肯对我笑一笑么?”
广告上的她作为品牌形象代言人,自带庄重成熟。
不过眼睛还是那双,明亮而生气蓬勃,像以前每次瞪他的时候那么亮。
他又笑自己,只有这种被她讨厌的记忆。
她大概早就不记得他了吧。
雪还在下,下在没有爱人的他乡。
慕尼黑的夜将他困顿在太过遥远的地方,彼方昼夜更替,他的爱人正在醒来。
再后来,贝父突发重疾,贝家危机。
宋言祯也是第一个知道,沈澈在贝茜最脆弱犹豫之时,已经开始转移重心,着手培养下一个艺人,直接导致贝茜只能选择退圈。
男人几乎没有多思考一秒钟,开始收拾行李,结束留学任务,提前归国。
他太清楚。
这是他这辈子,
唯一靠近她的机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