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运黄王(1)
是夜,弦月低垂,惨白的月光笼罩着浣熊镇。
“哈啰,欢迎大家来到‘好运黄王’的频道!”
“等等……好像没打开盖子……”
一阵窸窸窣窣后,两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画面里。
现在摄像头的灯也打开了。
黑暗让画面上出现了很多微小的颗粒,两颗骷髅脸怼在镜头上,畸变让他们看起来格外滑稽。
对,就像是从《惊声尖叫》里钻出来的那种。
其中一个的表情非常丰富,他很显然也是这个频道的主持人;另一个则有些拘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眨巴着死鱼眼。
活泼的那个自称为“2号使者”,安静的那个则是“1号使者”。
“今天,我们将随机挑选一位路人,”2号举起手里的手里的收音麦,以及夹在其中的绿色钞票,“100美刀还是一个愿望?这可是个好问题。”
镜头跟随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熟悉浣熊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浣熊镇的中央公园,再往前走就是孩子们经常玩耍的沙坑。
“现在已经是11点半,你觉得咱们还能遇到人吗?”2号问1号。
这是油管博主的惯用套路,假装自己这个挑战有一些本来可以不存在的困难。
果然,很快就有弹幕吐槽:【你白天来不就行了吗?非要晚上来撞鬼啊?】
1号冲着突然转向自己的镜头,僵硬地笑了笑:“额,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什么东西是‘人’呢……我之前看到过有郊狼在玩滑梯……我记得有一次我去商场买鞋子……”
这个1号说起话来有些颠三倒四的,听起来让人很难受。
【说的什么啊?这视频到底凭什么这么高的播放量?】
2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镜头很快移开,他故作惊喜地指向前方:“看!前面有一个小女孩!”
沙坑的秋千上,的确坐着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小女孩。
出于对未成年的保护,女孩的脸做了模糊处理,从体型上看约摸10岁左右。
秋千小幅度地摇晃着,女孩盯着前方的湖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脚下的沙坑被搓出了一个大洞,显现出她苦恼的心情。
“嗨!你好!”2号热情地向她挥手。
面对着两个突然冲出来的黑袍怪人,女孩先是吓得一屁股坐到了沙坑里,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但在看到那张绿油油的钞票和摄像头只后,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吗?”她问。
“当然,”2号说,“你平时应该也刷短视频吧?我们差不多就是那种街头挑战的主包,只要你能在实现愿望之后喊一声我们的口号就行啦。”
“嗯,我刷到过。”小女孩迟疑地说,“但是,我的愿望可能会有点不好……这样也没关系吗?”
“愿望就是愿望,”2号耐心地说,“别管那些道德评价,直接告诉我们你的愿望是什么就好了。”
“嗯,”女孩深吸一口气,“我希望砸坏我继父的手机,还有他的相机。”
“哈?就这么简单?”2号歪了歪脑袋,“为什么呢?”
“因为他老是在我洗澡的时候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女孩的手攥紧了秋千的铁链,“我觉得这样很奇怪……就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一样。”
女孩或许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观众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F**k!这个禽兽!】
“唔,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个家伙是真的禽兽。”2号鬼脸嘟囔了一声,蹲了下来,“这就是你躲在这里的原因吗?”
“我本来想去找我妈妈,”女孩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我妈妈在监狱里,我想坐明天早上最早的巴士。”
她摘下帽子,捏在手里,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妈妈不是故意的,都怪我非要这顶帽子……妈妈是因为我才偷东西的……”
“哇,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啊。”2号鬼脸讲镜头对准了1号,“bro,怎么说?”
女孩的眼泪落到了1号鬼脸的帆布鞋上。
这只鬼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继而困惑地皱起了眉头,像是被某段记忆击中了似的。
不过,这个一直寡言的家伙明显是被触动到了,他终于主动说话了:“是的,妈妈一定会支持你这么做的。”
他抬起手,这是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指,拇指和中指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然后,四周的背景开始飞快地后退,眨眼之间,三人就已经来到了郊区的一座灰房子前——这座房子的前院已经堆满了杂物,栅栏上锈迹斑斑。
而女孩之前坐着的秋千,此刻也已经替换成了栅栏外的邮筒。
【这转场酷啊!】
“别太惊讶,”2号向镜头耸耸肩,“这只是简单的剪辑手法而已。”
“哐当!”1号鬼脸踹开了这座灰房子地大门。
一阵“叮铃哐啷”地响动,伴随着男人的叫骂声,着座房子的灯亮了起来。
“你是谁?”
“啊!你这个疯子!”
一分钟之后,1号拽着一个光着胳膊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的脑袋磕在一级级的楼梯上,发出响亮高亢的“F**k!”。这个男人的眼袋硕大而浮肿,四肢纤细,皮肤红得像一只褪了皮的青蛙,看起来就令人生厌。
而1号的另一只胳膊呢,则夹着笔记本电脑、相机以及大大小小的硬盘。
1号鬼脸将男人重重地摔到了前院,然后抓起他的脑袋,向那堆点子产品砸去。
“哐!”
“你们想干嘛!”
“哐!”
“我可以给钱!”
“哐!”
“呜呜我的鼻子……”
“哐!”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等那堆电子产品变成一堆零件时,男人的脸也变得血淋淋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赫赫……”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呼救声,因为此刻那里已经被脓血塞满。而那双鼓起来的、充满欲望的眼睛也被血痂糊住,再也没有办法睁开。
“……”1号停了下来,望向那个红帽的小女孩,似乎是在等待她的进一步要求。
“小朋友,”2号鬼脸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地问,“他好像还能呼吸哦,这样就可以了吗?”
“赫赫赫赫!”男人的叫声急促了起来,似乎是在祈求。
“嗯……”女孩有些害怕地捂住了眼睛,“可以了,没有那些东西就可以了。”
“哐当!”就在这时,与这座房子相连的另一座灰房子被人一脚踹开。
“弗兰克,你这个狗杂种!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叼着杆土烟,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