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3/4页)
里面的十二个月份,每个月都是一张精心挑选的剧照,旁边配着一句唯美扎心的台词。
一月:“有些距离,不是铁丝网能隔断的”,配图是男女主隔着边界线遥遥相望。
二月:“我在港岛的霓虹里等你,如果你来,风雨无阻”,配图是男主在雨中撑着伞看着天空。
……
这些挂历并没有在那书店里售卖,而是通过中央电视台和焦北电视台的关系,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了各地的百货大楼、国营工厂、机关单位的工会。
“哎哟,这挂历真漂亮!这女娃长得真俊,这大眼睛!”焦北纺织厂的工会办公室里,女工们围着那本新到的挂历啧啧称奇。
“这是那个叫《深港情缘》的电视剧?以前没听说过啊。”
“你看下面写着呢,‘元旦期间央视一套、焦北电视台隆重献映’,这可是上央视的大戏!”
“这男的可真帅,这西装穿得,跟画报上的人似的。”一个年轻女工红着脸指着周启明那一页,“这讲的是啥故事啊?”
“看着像是讲咱们这边人去到港岛那边打工的事儿,你看这还有那个……那个叫啥,摩天大楼!”
“这要是播了我肯定得看!光看这照片我就觉得带劲!”
挂历就像是一颗颗蒲公英的种子,随着人们的走亲访友,飘进了千家万户的客厅,挂在了最显眼的墙面上。
人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剧里的造型、那种时尚感、那种未播先热的氛围,就这样潜移默化地植入了大家的心里。
与此同时,沈知薇还让黄主任卫主任们通过关系在几个主要城市,京市、海市、焦北市、深市等几个城市的公交车上印上电视剧的相关海报打广告。
而在港岛也一样,尖沙咀、旺角繁忙的地铁站和巴士站灯箱,一夜之间换上了一组奇怪的海报。
海报上没有剧名,没有演员的大头照,只有一张被撕裂成两半的照片,左边是一只穿着破旧布鞋的脚踩在泥泞里,右边是一只穿着铮亮皮鞋的脚踏在红地毯上,中间是一道带刺的铁丝网,上面挂着一条随风飘扬的红丝巾。
下面只有一行字:【距离边界打开,还有10天。】
第二天,海报换了,变成了两只手,一只宽大,一只纤细,隔着铁丝网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触碰。
文字变成了:【距离心门开启,还有9天。】
这种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悬念式广告,彻底勾起了港岛市民的好奇心。
“哎,那个海报到底是在卖什么啊?卖钻戒的?或者看这架势像是什么大片?”
“是不是那个什么侦探片啊?我看那铁丝网挺吓人的。”
早茶店里,师奶们一边吃着叉烧包一边议论纷纷。
直到倒计时最后三天,海报才露出了真容——周启明和苏晓芸那张唯美而虐心的剧照,配上那句已经传遍大街小巷的台词:“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在深市,你在港岛。”
与此同时,TVB在晚间新闻后的黄金时段,播放了一支只有30秒的公益短片。
画面里,张嘉豪穿着警服,一脸正气地扶着盲人过马路,帮阿婆推车,结尾处,他对着镜头敬了个礼,字幕打出:“港岛警察,守护你我——《深港情缘》张Sir敬上。”
这招“公私借力”,不仅巩固了张嘉豪的正面形象,更让那些对警匪片不感兴趣的女性观众,因为这个帅气又温柔的警察而对电视剧产生了兴趣。
港岛,寰亚影视的会议室里。
“钟先生,除了之前的地铁海报和电台热线,我觉得还不够。”沈知薇指着桌上那份《东方日报》,“我们要利用好港岛人最喜欢看的故事版面。”
“故事版面?”钟永坚有些不解,“你是说写软文?”
“不,是征文,也是寻人。”沈知薇看着他解释道,“题目就叫‘铁丝网两边的牵挂’,我们在报纸上开辟专栏,重金征集那些深港两地分离、或者跨地相恋的真实故事,不用写得太长,几百字的小故事,或者一封寄不出去的信。”
那个年代的港岛,有多少家庭是一半在这一边一半在那边?有多少人背井离乡游过那片海?这是整整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和痛点。
“这个切入点好啊!”钟永坚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猛地一拍大腿,“这不仅仅是宣传电视剧,这是在挖整个港岛的情感根基!一旦这种情绪被调动起来,他们看电视剧就不仅仅是看戏,是在看自己的人生!”
说干就干,三天后,港岛销量最大的几家报纸副刊上,同时刊登了一则黑底白字的征集令,旁边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一道铁丝网,两只手隔着网想要触碰却又无法相接。
【“你是否也有一个TA,在海的那一边?说出你的故事,寰亚影视愿做那只穿针引线的喜鹊。”】
这些软文发出去效果是爆炸性的。
油麻地的一家老式冰室里,几个上了岁数的阿伯正拿着报纸叹气。
“唉,这说的不就是咱们吗?想当年我游过来的时候,阿珍还在岸边哭……”一个阿伯摘下老花镜,抹了抹眼角,“这电视剧要是拍得真,我一定看。”
但真正掀起情感巨浪的,是一封署名“陈家三兄妹”的长信。
这封信在征文刊登后的第三天寄到了《东方日报》编辑部,信纸是那种老式账本纸,字迹有好几种,显然是好几个人轮流写的,信里讲了一个叫陈伯的故事。
五十年代,二十多岁的潮州后生陈水生,因家境所迫,在夜里游过了那片海,临行前,他对刚过门几个月的妻子阿彩说:“等我站稳脚跟,一定接你过去。”
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
开始,他还能托人捎信带钱,后来运动来了,联系便彻底断了。
他在九龙城寨的裁缝铺里做工,睡在阁楼,吃最便宜的盒饭,把所有积蓄都换成金戒指——他想,等见了阿彩,要补她一个像样的婚礼。
有人劝他:“水哥,这么多年了,阿彩肯定改嫁了,你也该成个家了。”
他只是摇头,继续踩着缝纫机,嗒嗒嗒,嗒嗒嗒,像在数着日子。
七十年代,他终于辗转打听到阿彩的消息,她还在老家没有改嫁,守着婆婆,靠绣花过活,可那时,回乡的路依然隔着铁网与海水。
“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在这里过出点人样,等阿彩你过来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他在信里写道。
他开始收养流浪街头的孩子,一个父母双亡的客家妹,一个被遗弃在庙街的跛脚仔,还有一个偷渡过来父母双亡只留下她一个的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