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4/6页)
“情景喜剧?”萧明远一脸懵。
“简单说,就是几个人在一个固定的场景里发生的一系列故事,加上观众的笑声,有点像相声,但又是演出来的,用幽默的方式演绎各个主角生活中发生的事。”沈知薇简单解释了一下,“我打算让你牵头,成立一个专门的喜剧编剧小组,你作为第一编剧,在你的剧本上进行扩充创作。”
萧明远一听“第一编剧”,腰板立马挺直了,刚才那股子落魄劲儿一扫而空:“沈导您放心,我在深市混了这几年,别的没有,肚子里的烂事儿、趣事儿那是装了几箩筐!嘿嘿,只要有底薪保证,我能给您写到破产!”
“可以,只要你能创作出吸引人的故事,钱不是问题。”沈知薇笑道,然后看向一直有些拘谨的雷小花,“小花同志。”
“哎!在!”雷小花像是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差点弹了起来。
“别紧张。”沈知薇放柔了声音,“你的《纺织厂的女工》写得情感真挚,虽然文笔稚嫩,很多格式也不对……”
雷小花一听这话,脸刷地一下白了,手绞在一起:“那……那我改,沈总,我知道我才小学毕业没什么文化,你说怎么改我就怎么改……”
“不,你的学历不能证明什么,”沈知薇打断她的自贬,肯定道,“你的作品很棒,而你的优势也在于你文字中的‘真’,那些机器轰鸣的声音,那些女工们在宿舍里说的悄悄话……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编剧想破脑袋也写不出来的,那是生活赋予你的财富,你的文笔虽然朴素,但是你的作品很出众。”
雷小花听了嘴角扬起羞涩的笑容,心中的那种忐忑消散了。
沈知薇继续道:“公司会安排资深的老师教你剧本格式和结构,但你要记住,永远不要丢掉你文字的灵气,那是你的根。”
雷小花郑重地点头:“沈导,我记住了。”
沈知薇最后看向谢书君:“谢老师,《北平廿四戏子》这个本子厚重格局大,我想把它拍成一部电影,其实我内心是很想能拍摄你的作品的,当然,如果你有看重圈内哪位导演,公司这边会联系那位导演进行拍摄。”
“不,不用考虑其他导演。”谢书君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意:“我觉得沈导你就很好,能由你拍摄我的作品是我的荣幸。”
沈知薇也笑了起来:“那也是我的荣幸。”
*
在深市剧本大赛办得热热闹闹的时候,此时在西南地区的一辆火车上。
“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因前方突发状况,预计将在此站临时停车两小时,请大家不要走远,注意看管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列车广播里那个女声虽然甜美,但这会在孙大飞听来跟阎王爷的催命符也没什么两样,车厢里那股子混合着汗臭、脚臭、泡面味和小孩尿骚味儿的空气,简直能把人天灵盖都掀开。
孙大飞把手里那把折扇摇得都要飞起火星子了,企图把那些奇形怪状的味道驱散,他这次原本想到山城看看,听说山城帅哥多,看能不能给沈总新剧挖掘个男主角回去,哪知道半路遇到这破事。
“得,这哪里是去山城啊,我这是去西天取经吧,九九八十一难。”
他嘟囔着站起身,从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网兜里费劲地拽出自己的军绿色挎包,里头装着他的全部家当,那台宝贝相机和几卷胶卷。
刚才车厢那头闹哄哄的,听说是抓住了几个人贩子,那阵仗,好家伙,整节车厢的人都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尤其是那个丢了孩子又找回来的大姐,哭得那是撕心裂肺。
乘警和列车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几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贩子押下去,移交给当地公安。
“真是一群畜生。”孙大飞啐了一口,虽然他是干狗仔出身,平时也没少为了抢新闻不择手段,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他还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既然还走不了,那就不如下去透透气,顺便填一下他这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这火车上的饭菜,贵得离谱不说,那味道,猪吃了都得摇头,而且听说这里川渝美食甲天下啊,他得去尝尝。
这地方大概是个不知名的西南小县城,火车站破得那是相当有年代感,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几条野狗在铁轨边的草丛里懒洋洋地趴着。
站前广场上乱得像锅粥,到处都是举着牌子拉客的摩的,还有提着篮子卖茶叶蛋的大娘。
“大兄弟,住店不?有热水!”
“吃饭吃饭!炒菜米饭都有!”
孙大飞摆摆手,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一样穿过那些想拉他袖子的人,他在江湖上飘了这么多年,门儿清,火车站跟前的店,那是把“宰客”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除非他是嫌钱多烧得慌。
他紧了紧怀里的相机,凭着那狗鼻子一样的嗅觉,没往大路走,反而拐进了一条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巷子里。
通常来说,真正的地道吃食,都藏在这种连招牌都懒得挂的苍蝇馆子里。
没走几步,一股奇异的香味儿就像个无形的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他的魂儿。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香,先是热油激出来的辣椒焦香,那是四川二荆条特有的劲儿,紧接着是一股子钻鼻子的花椒麻香,光是闻着,舌头根儿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最后垫底的,是醇厚的芝麻酱和碎花生混合在一起的浓郁。
“我去,这味儿正啊!”孙大飞咽了口唾沫,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顺着香味拐过两个弯,在一个看起来得有上百年历史的青石板巷子尽头,还真让他找着了。
那是个极其简陋的面摊,说是摊子,其实就是在一个老房子的屋檐底下,支了几张矮脚桌子和几个塑料板凳。
一口大铁锅架在煤炉子上,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翻着白花,白茫茫的热气腾起来,把那片小天地笼罩得云山雾罩的。
摊子虽然破,但生意却好得出奇,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食客们捧着碗吸溜得震天响,哪怕辣得冒烟也直往嘴里塞面,看起来就好吃。
孙大飞眼尖,瞄见角落里刚走了一拨人,立马一个箭步冲过去占住位子,这身手,也就是当年为了拍影后私会富商练出来的,“老板,来碗面!要大份的!多放辣子多放葱!”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那张油腻腻的桌面。
“好嘞!二两担担面,起锅多红油!”应声的是个年轻清亮的嗓音,听着就让人精神一震。
孙大飞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那是个年轻男人,正背对着这边在案板前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