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5页)

牧筝点头:“嗯。”

郑重地多看了她两眼,转头朝观众席和镜头方向开口道:“我跟大家解释一下吧,Pixies是美国波士顿的一支另类摇滚乐队,只在欧美地下摇滚圈子小有名气,所以大家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乐队。他们的摇滚风格跟我们平时听到的主流摇滚完全不同,主流摇滚讲究的是旋律好听、编曲饱满、高潮要燃要炸,可Pixies走的路子完全相反。”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他们的摇滚模式是另类摇滚,这种摇滚有一个很大的特点,节奏转变很快,前一秒可能还在低声吟唱,下一秒可能就扯开了嗓子嘶吼,这个转换是毫无预兆的,所以它的特色是整首歌的情绪忽高忽低起伏很大,他们管这个叫‘响—静—响’,是另类摇滚最核心的表达方式。”

台下的观众听完郑重地的介绍,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似懂非懂,好像都没有听明白,只听懂了大概意思就是很小众,跟主流摇滚不一样,心想台上的小姑娘看起来乖乖的,没想到这么有个性,不仅要唱摇滚,还要唱小众的。

郑重地把目光重新转向台上的牧筝,开口道:“你真决定唱Pixies的歌?他们的歌可是有一定难度的。”

郑重地也是出于好心,他了解到这个小姑娘好像是在海选唱了他的歌晋级的,而且比赛到现在也只有她一个唱的是摇滚,加上现在歌坛界唱摇滚的不多,他也是有些爱才之心。

牧筝用力地点头:“嗯,我想唱。”

“行,”郑重地听了笑了,真是有个性的姑娘,随即打趣道,“不过我听说你海选的时候唱的是我的《浪荡人生路》,我还以为你今天在现场也依然会唱我的歌呢。”

台上牧筝歪了一下脑袋,一本正经地回道:“你虽然是我偶像没错,可是今天我想唱点不一样的。”

话落,台下哄地笑开了,观众席上好几个人乐得前仰后合,评委席上叶倩琳也掩着嘴笑了起来,杨琳琳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郑重地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指着台上的牧筝,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嘛,偶像的歌你不唱了,我这个偶像在你心里还不如一首美国地下摇滚。”他说完自己也笑了,“行,是个有个性的孩子,来吧,我倒要听听你怎么唱。”

孔宜佩适时开口道:“那么我们现在倾听二十一号选手牧筝带来的歌曲,《Where Is My Mind》,牧筝,舞台交给你了。”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追光灯收束成一个窄窄的光柱,只照着牧筝一个人。

伴奏带开始播放,极轻的吉他分解和弦从音响里漫出来,几个音符稀稀疏疏地飘在空气里,声音很轻缓,像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树叶上。

牧筝低下头,随着前奏轻松摇晃,嘴唇几乎贴着话筒:“With your feet on the air and your head on the ground……”

声音很轻,很柔,气声裹着词句从话筒里流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干净嗓音,每个英文单词咬得清楚却故意含糊地拖着尾巴,像是在梦中自言自语。

台下的观众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抖起耳朵想听清她在唱什么,不过没怎么听清,这首歌前段歌词处理就是含糊不清的,虽然听不清歌词,但是旋律很抓耳朵。

牧筝唱了八个小节的低吟,声音一直压着,像把弹簧往下按,一直按到底。

就在台下观众听得心情平和时,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音节劈开了演播厅。

台上,牧筝的右手在吉他弦上猛地劈了下去,所有声音在同一个节拍上像雪崩一样冲了下来。

吉他的失真音从音响里倾泻而下,厚重的、粗粝的、密不透风的声浪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贝斯线在底部轰隆隆地滚,鼓点密集地砸进来,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在震颤。

而牧筝的声音,从上一秒的气声吟唱,一口气翻上了嘶吼:“Where is my mind……”

她喊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跟着往后仰,脖颈绷紧,嘴巴张到最大,声带像是裹着海浪冲啸而来,跟她几秒钟前的低声吟唱判若两人,中间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缓冲,情绪就像把人放在跳楼机上猛地跳下来。

台下三百号观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地捶了一擂,那音节落到他们耳中,让他们仿佛也变成了一条在汹涌海浪中飘荡的小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评委席上,叶倩琳和杨琳琳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这个气音转换得如此自然,如此之大,很多歌手都做不到。

林丽莺目光也紧紧看着台上的小姑娘,对于他们这种唱歌音的来说,知道这种节拍有多难唱上去,嗓子都要吊很久,而这个小姑娘,就几秒钟的转换时间就把嗓子吊了上去,可谓是得天独厚得让人羡慕。

罗勇佑轻轻拍了拍旁边郑重地的肩膀,给他递了个羡慕的眼神,意思是看来你们摇滚界要来个小怪物了。

郑重地有些得意地昂了昂下巴,之前他看报道说海选现场有个唱摇滚厉害的小姑娘,还有些将信将疑,以为是媒体报纸在夸大其实,现在在现场听这小姑娘一唱,心想报纸还是夸得太保守了。

台上,牧筝清脆的嗓音转换成了烟嗓,震人的高音嘶吼持续了四个小节,然后又突地跟来时一样消失了,吉他的音拍收住了,贝斯退了,鼓点散了,所有的喧嚣在一拍之内全部抽干,舞台上又只剩下牧筝一个人和她怀里吉他的分解和弦,稀稀落落的几个音符飘在空荡荡的演播厅里。

牧筝的声音也跟着回到了低吟,轻得像在耳边说话,每个字都裹着气息送出来,跟上一秒的嘶吼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台下的观众心跳还没来得及慢下来,又被她低沉的吟唱拽进了另一种氛围里,听着轻缓但是又莫名带着一种被追逐的压迫感。

台上,牧筝在第二段主歌的低吟里,左手在吉

他品格上做了一段半音滑动,和弦从大调降到了减七,音程的不协和感让整段旋律拧巴起来,像一根绳子被拧到了极限,随时要断。

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前后摇摆,头发顺着惯性在肩膀两侧晃动,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在品格上移动,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几百公里外,某大学的学生食堂里,几百号学生挤在一台电视机前。

“嘘,别出声!”一个男生朝旁边说话的同学摆手。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台上的姑娘低着头弹着吉他,声音很轻很轻,食堂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后厨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然后,电视里的声音又一次翻了上去,第二轮噪音墙比第一轮更凶更猛,牧筝的嘶吼好像带上了哭腔,声带在极限频率上摩擦,她整个人在舞台上弓起身子,两条腿跟着鼓点弹跳,头发甩得满天飞,白衬衫的衣摆从牛仔裤里挣了出来,吉他弦在她指下疯狂地振动,那弹着吉他的手指快得只能看见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