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4页)

胡葚被他盯得心口一烫,觉得他或许是专程来看她一眼的。

他在不放心什么?像是觉得她会突然跑了一样,可他的亲卫不是已经在小院旁守着了吗?

但她想到了另一件重要事,压低声音与贺竹寂道:“若真遇到什么危险,你到他身边去,你是他的手下,他会护着你的。”

贺竹寂神色一僵,喉间更苦涩:“你便这样信不过我?”

胡葚觉得他这是在好面子,男人都是如此,草原中原都一样,她郑重道:“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事,保命要紧。”

她将其中一个荷包从他手中抽出来,几步走到谢锡哮面前,先是朝外看了看,小巷之中没有旁人,这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门内。

谢锡哮怔了一瞬,被她扯得没有防备,直到跨过了门槛才蹙眉看她:“做什么?”

“这么晚了你站在门前,若被人看了会说闲话。”

她将荷包塞在他怀里:“这个是防备蛇虫的,你要小心。”

谢锡哮挑眉看向她,从臂弯之中拿起荷包,视线扫过贺竹寂手中一模一样的那个,冷嗤一声,意味不明道:“一样的东西给两个人,你倒是用心。”

胡葚点头:“确实是用心做的,你们走得太急了,险些

没赶上。”

谢锡哮被她气得一噎,将手中的荷包攥得紧了几分。

终是贺竹寂先一步开口打断,他拱手作揖:“大人,时辰快到了。”

谢锡哮低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面前人两眼,这才转身出了院落。

*

流寇的山寨立了个好位置,易守难攻,即便是在松懈戒备的深夜,打起来也绝非易事。

中元日不外出,即便是流寇也要守规矩,看守寨门的人并不多,是以谢锡哮带着三十人顺着河道潜入山寨脚下时,很是顺利,只待先一步攻入搅乱山寨,天微亮时同从外强攻之人里应外合。

夜里难行,山泥湿滑,在绳索绑缚腰间后,顺着山坡向上攀登时,贺竹寂着实觉得有些吃力,他向斜上看去,正见谢锡哮身负长枪,走了这么久仍不见行进有缓。

头顶的月好似在提醒他一般,正叫他看见上首人腰间挂着的香囊随着其动作而轻晃,晃得他微一怔愣。

也是,一样的东西,怎么能给两个人?

却就在这失神的功夫,贺竹寂脚步一滑,骤然便要下跌,他下意识闷哼一声,手当即向石块上去抓,却被湿滑青苔阻挠。

正要叫他摔落之时,后背骤然被一物接住,而后便是一个力道叫他贴近山坡,终是将石块抓住稳定身形,他向旁侧看去,却见谢锡哮不知何时滑下到了与他同位处,长枪出手这才将他接住。

“专心。”

他声音低沉,无过多的情绪,即便是贺竹寂此前分明早便感受到了他的敌意,此刻却未曾听到他一句嘲讽。

贺竹寂终是稳了稳心神,重新将注意落在绳索上。

一路行进至山寨门前,谢锡哮看中时机,眸色沉沉透着杀意,翻身越了上去,直接将守寨门之人擒住,而后抬手厉声下令:“留活口!”

初攻时尚处上风,但再向其深入,山寨却似早有了防备一般,顺着山坡放巨石滚下,众人难以招架无措之际,他眼见谢锡哮迎巨石而上,右臂被砸住却不曾退下半步,直冲向上。

贺竹寂的佩剑难抵,在他避闪不及之时,终见谢锡哮已冲到下令之人身侧,反手握住长枪直抵那人咽喉,寒夜烈风将他身上凌厉之气吹刮得愈发浓胜。

他终是明白传言说的那句,少年英才,天生良将。

那还是当年他武举之时所听闻。

而此刻谢锡哮看着扣押住的人——

即便是一身中原衣装,眉眼也仍能看出是草原人,甚至手中拿得还是草原的陌刀。

他眸色一沉,此处怎会有草原人在埋伏?

*

胡葚这几日过得有些忙,秋日里田间活多,免不得会有个跌打伤,除此之外,陈老爷家的夫人总爱找她说话。

半月前陈府的侍妾跳舞时伤了腿,她被请到府上看诊,也不知怎得被陈夫人盯上,每次她来送药,总要寻她说话。

后来温灯见她总晚回来,便主动要为她去陈府送药,但她没几日便被谢锡哮带走,也误了给那侍妾复诊的日子,但陈夫人也并不在意,此前只当她是有急事离开,如今听了她归家,还总是没事就寻她说话。

这次她去了,终是听得陈夫人露出了言外之意,要给她说亲。

这种事胡葚早已习惯,她不知道是中原人喜欢做媒,还是不喜欢有男人打光棍,即便是与她不怎么相熟的人,听说她是寡妇,也要打探了她的消息,想方设法将她似犬羊一般配上对。

她忙回绝了去,扯了个不算高明但一直常用的借口,匆匆回了家中。

这会儿刚一到家,便见贺竹寂归来,身上脏了个彻底,她忙上前几步:“你可算回来了,可有受伤?”

她没上手,绕着人转着看了一圈,没见有什么。

贺竹寂阻止了她的继续打量:“我没受伤。”

胡葚松了一口气,冲着他笑:“那就好,那今晚买些肉骨头给你煮汤罢,劳累到了筋骨,正好给你补一下。”

她带着从陈府拿回来的银钱要去菜场,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回来了,谢锡哮应当也是回来了,怎么没说叫她上谢府去?

她顿了顿,想着谢锡哮是上官,应当有的忙,一时半刻顾不上她,她干脆如常去忙活,待吃过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竹寂也不知是怎么了,这才刚回来,晚上便一刻不歇地练剑,她透着窗缝看过去,只见那剑耍得威风。

她免不得想起谢锡哮,其实他在草原上,也会早起习武,她怀温灯那阵儿,他早上起得早,她疑心他是要偷着去见探子,便只好撑着起身去盯他。

后来被他察觉,她只好说是他走了以后被子里凉睡不好,换来的是他便很是嫌恶地说她麻烦,但后来也不晨起练了,她问他为何,他则说是习惯了用枪,用不惯刀。

此后若不打仗,他便会等着她睡醒了再走。

胡葚收回视线,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却又觉得女儿的眉眼太过像他,她静坐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下定了心,决定去一趟谢府。

*

她一出门,温尧便跟在她身边不远处,一路跟着她到了谢府。

门房识得她,没用通传便被领了进去,径直走到谢锡哮的院落前,叫她自己上前推门。

临到这时候了,她的紧张后知后觉蔓延上来,觉得似是羊入虎口,不该往他这凑的。

她犹豫了一瞬,却是先闻到了屋中传来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