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4页)

“各位好汉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点燃,火光照亮她的眸子。

有两个离得近的壮汉对视一眼,目光狠厉地想要偷袭她。

崔琢在一旁,不动声色地从手底下弹射出两支木杆儿,咻咻两声,那两个壮汉脖颈穿透出一个血窟窿,应声倒地。

李亭鸢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火折子一个没拿稳险些掉了下去。

在场之人面色一变,皆待在原地,这下是动都不敢动了。

此刻别说是去抢她手中的东西,便是一个火星儿,都有可能让他们葬身火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着她手里的火折子。

崔琢有些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地虚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呼吸粗重,抬头看着站在高处的姑娘。

李亭鸢穿着一袭妃色的裙装,细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出几分狼狈。

但她的眼睛在火折子的映照下却晶亮晶亮的。

他看了她许久,视线落在她微微勾起的唇上,漆黑的眸色渐渐深黯。

李亭鸢清了清嗓子,故意作势要将火折子往地下掷。

看着众人恐慌的眼神,她又拿回手中转了转,眼底泛着狡黠的笑意,拖长尾音道:

“好汉们可知!那句话叫——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猛地将火折子扔进人群中的地上。

趁着大火猛烈窜起众人慌乱的间隙,急忙跳下凳子像是身后有狼撵一般抱头鼠串到崔琢身边。

狼狈惧怕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丝方才的气势。

“兄……”

一个字还未说完,崔琢眼神一黯,忽然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往一旁的墙上一压。

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夹杂着血腥味刹那袭来。

李亭鸢心脏突地一跳。

还没搞懂怎么回事儿,她只觉墙面猛地一翻转,整个人便被他压着推入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内。

李亭鸢的眼前一黑,鼻腔里满是泥土和潮湿的霉味儿,四周都是坚硬冰冷的石壁,逼仄而压抑。

“咔嚓”一声机关响起的声音,那些嘈杂声和叫喊声以及火焰燃烧的声音便被隔绝在了门外。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

崔琢仍保持着方才将她压着的动作,手掌紧箍着她纤细的手腕。

男人略有几分粗重的呼吸,空荡荡地回响在耳畔。

她和崔琢此刻置身的地方光线极暗,墙壁上隐隐晃动着昏暗的幽光。

李亭鸢重重眨了几下眼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诧异地看向崔琢。

“兄长——”

尽管她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石室里还是传来了一阵不轻的回音。

她小声问道:

“这是哪里……”

崔琢的胸膛起伏。

他喉结滚了滚,退开一些,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昏暗中那双素来清冷自持的眼眸,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暗潮。

李亭鸢心脏猛地一颤。

男人看了她半晌,高大的身形忽然又朝她靠近过来。

身后是坚硬的石壁,崔琢身上男子气息无孔不入地侵占着她的呼吸。

李亭鸢迎上他的两道目光,心跳变得很快,一下一下在空阒的密室里格外清晰,掌心慢慢沁出细细的冷汗,连空气都开始灼烧。

崔琢的呼吸扫过她耳廓:

“我从来不知,妹妹竟这般会……纵火。”

许是受伤的缘故,他的语气很低,嗓音沙哑,气息又不稳。

说话的时候听在李亭鸢耳中,竟有种近乎染上情//欲的闷喘。

尤其是最后两个字,近乎气音,晨雾一样的蛊惑,渐渐稀薄,消散在她的耳朵里。

这一瞬间让李亭鸢刹那间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夜里,这个男人也是这般,额角绷着青筋,俯在她耳畔,用弥漫情//欲的嗓音低喘着问她“是这里吗”。

外面暴雨倾盆,兵器相撞的锐响、火花炸开的声音、歹人的哀嚎和雷鸣声绞在一起,顺着暗室的石缝儿渗进来。

逼仄的空间开始变得燥热。

李亭鸢的呼吸紧促,胸膛起伏,灼热的悸动从心口窜至指尖。

她浑身僵硬无力,睫羽颤动着移开视线。

然而目光刚一下移,便看到他腰侧泅开的血痕。

两人的身上都淋了雨,血水顺着湿淋淋的衣衫浸染出浓重的血腥味儿。

李亭鸢呼吸一颤,嗓音都变了调儿,“兄长,你的伤!”

说着,她下意识抬手想去碰,指尖刚触到湿热的衣衫,就被崔琢猛地攥住了手腕儿。

男人的视线在阴影中晦暗不清。

外面的厮杀声骤然逼近,利刃劈在石门上发出巨响。

崔琢下意识收紧手臂,指腹按压着她手腕间狂跳的脉搏。

“往里走,那边过去……”

崔琢顿了下,额角青筋猛地爆了爆。

李亭鸢担忧地看向他。

他重喘了一息,像是克制着什么,接着道:

“那边过去是方才的店铺,萧云在接应,你先走。”

李亭鸢诧异抬眸:

“那兄长你……你不走?”

崔琢没立刻说话,只是攥着她腕骨的手掌紧了紧。

借着微弱的光,李亭鸢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拨乱的琴弦,慌乱中语调含了哭腔,“可是伤口……”

她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男人鼻息中传出一声不可抑制的重喘。

李亭鸢只觉的颈窝一沉,男人的额头重重抵了过来。

他的呼吸烫得惊人,胸腔起伏得毫无节奏,声线因极致的克制而颤着:

“你先走……”

“可……”

“我身上的蛊毒发作了……”

崔琢重喘了一下,攥着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乎连说话都咬着牙,“你先离开,有萧云接应,别怕。”

蛊毒?什么蛊毒?

李亭鸢愣了一下,虽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但看他此刻的样子,下意识里觉得应当十分严重。

“兄长,我不能走,你受了伤,此刻蛊毒又发作,我岂能弃你于不顾,我……”

“李亭鸢。”

崔琢的声音紧绷到了极致,低低打断她的话。

他从她的颈窝抬起头来,冷白色颈侧青筋不断剧烈鼓跳,手掌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挪开。

男人直直锁着她的视线,平静的嗓音下蛰伏着滔天巨浪:

“你若再不走,你我都得死在这儿,这下懂了么?”

随着男人声音落下,四周好像一下就静了。

静得很诡异。

狭窄的密室内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澈空灵,又像极了某人几乎要击穿胸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