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过海相拥 他爱祝若栩。(第2/3页)
费辛曜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抬眸就看见祝若栩那张苍白美艳的脸,细眉轻蹙,眼睑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即便是入睡了眉眼间仍旧充斥着疲惫。
费辛曜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他在想祝若栩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在他面前睡着,她究竟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究竟知不知道她的肆无忌惮对他来说是一种怎样的刺激。
她大概是不知道的。
祝若栩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也要装不知道。
祝若栩在睡梦中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让费辛曜回笼了几分理智,把内心那些想要将她就此摧毁的阴暗面收敛起来,起身从房间里拿了床毯子回来,盖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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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费辛曜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在祝若栩的记忆里可以用三个词形容:拥挤、炎热、咸腥。
彼时她同龄的少年人如梁静姝、齐毅,都在全球各地度假,肆意挥霍假期,而祝大小姐却因为初恋男友,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辛苦”。
费辛曜那段时间在一家深水埗附近的修车行工作,离祝若栩所住的半山中间隔着一条维多利亚海港,他们要想相见,就必须有一人坐轮渡过海。
但费辛曜是没有假期的,他的所有时间都被工作占满,即便是身为女朋友的祝若栩想要见到他,也只能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他。
而那时他们的恋爱谈的讳莫如深,祝若栩去见费辛曜不敢让家里的司机接送,只能自己一个人悄悄去找他。她在要去见他的前一晚给他打了电话,他得知她要独自过海去找他x很不放心,于是约定第二天清晨六点半,他会在上船的码头接她。
清晨六点半的香港,晨光微霁,天边日初逐渐升起,码头上挤满了要乘轮渡过海赶去上班的人,一波又一波的人流,将整个渡海码头挤的水泄不通。
这时候费辛曜就会逆着人流、穿过人群挤出来,然后在一群数也数不清的人里,第一眼找到找到祝若栩,奔向她,一手接过她的包,一手牵起她的手,等人流走个三两波,再带她登上过海轮渡。
即便如此,上班高峰期的时间段里,老旧狭窄的过海轮渡里依旧挤满了人。
空气中炎热的温度因为拥挤被迫再度升高,咸腥的海水气息一波又一波钻进人的鼻子里,整个环境对于祝若栩来说是一种煎熬,唯一能带给祝若栩一丝慰藉的,是费辛曜身上的薄荷香气。
费辛曜总是担心船上的人会挤到她,所以每一次上船都会把她牢牢圈在怀里,用身体替她隔绝掉所有人的触碰。
这时候他们的胸膛就会紧贴在一起,祝若栩只需要伸手抱住费辛曜的腰,把头靠在他胸口打瞌睡,就能嗅到他身上那股薄荷清香,冷冽冰凉,清清爽爽,就像费辛曜这个人一样,闻久了会上瘾。
但这样近乎相拥的姿势,在他们每次下船后两人的身上都会出一身薄汗,可谁也没有主动提这件事,等到下次再上轮渡,他们又会在拥挤、炎热、咸腥的船舱内相拥在一起。
少年人的爱情似乎总是这样纯粹又热烈,不将喜爱宣之于口,却时时刻刻记挂在心。
那个夏天,祝若栩忘了自己在去见费辛曜的这条路上往返了多少次,但那条线路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
从太平山一路下山到中环码头,坐轮渡过海到尖沙咀,最后再抵达深水埗,一路经过多少个红灯,多少个路口,她闭着眼都能默出来。
而那时费辛曜还要负责接送她,所以他在这条路线往返的次数比她还要多出一倍。
后来的某一天晚上,费辛曜又一次结束工作将她送回家,下船后她实在困的不行,费辛曜便背着她回家。
那夜香港的空气里还夹杂着热气,但海风吹在人身上却是凉爽的。
祝若栩抱着费辛曜的脖子趴在他背上昏昏欲睡,他偏头看她困倦的容颜,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若栩。”他轻声叫她。
“嗯?”
“明天就待在家里。”
祝若栩睁开困倦的眼,睡意散了几分,认认真真的盯着费辛曜看了又看,得出结论:“费辛曜,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嗯。”
费辛曜钟意的女孩本该娇养在温室里,在舒服的环境中被精心呵护的度过每一天,而不是每天天不亮就陪着他挤一班2块港币的轮渡,颠簸劳累。
“既然心疼我,那你以后就记得好好弥补我呀。”
祝若栩攀着费辛曜的脖子往上拱了拱,费辛曜及时护住她,让她在自己背上靠的更舒服些,“怎么弥补?”
她想了一会儿,歪头看着费辛曜的侧脸,笑着说:“等你以后发达了,买一辆宾利雅致接送我,我们就再也不用挤轮渡过海了。”
“还有吗?”
“那就再给我在香港建一个港口吧,港口的名字记得要用我的英文名命名,并且注明这座港口是献给祝若栩小姐的,同时还要为祝若栩小姐提供永久的出航服务,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在港口跟人挤了……”
费辛曜背着她停下来,侧头看她依偎在自己肩头的脸,微弯的唇角勾勒着浅笑,一双漂亮的眼里满满的印着费辛曜的模样。
一辆宾利雅致需要多少钱,建造一座港口又需要多少钱。
那时候的费辛曜对这两件事毫无概念,但他知道那必定不会是个小数目。
所以他沉默,因为他不想对祝若栩信口开河。
而祝若栩却能在费辛曜的沉默里读懂他的心,她从他的后背上下来,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费辛曜的脸,有些不开心的说:“费辛曜,你是觉得我选人的眼光很差劲吗?”
祝大小姐眼高于顶,她要选只会选最好的。
费辛曜说:“没有。”
“那不就行了?费辛曜,你是我钟意的男仔,就算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但我相信以后你一定会在香港闯出你的一片天地。 ”祝若栩板着那张精致昳丽的小脸,严肃的同费辛曜讲:“你不能气馁,我可不想以后被别人说挑男友的眼光差,你要加油知不知道?”
在那个夜晚,在那两千七百五十四平方千米的港岛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像祝若栩一样对他毫无原则的信任和鼓励,包括费辛曜自己。
少女坚定的话语就像一束光照亮了费辛曜眼前的世界,所有他再次被祝若栩轻而易举的击中心脏,双手搂住祝若栩的腰,低头,情难自抑的在祝若栩唇上轻轻吻了吻。
“好。”他答应她。
那一夜,暑气燥热,晚风微凉。
在费辛曜最潦倒灰暗的少年时期,是祝若栩对他的坚信和爱意,让他暗无天际的生活里有了一丝色彩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