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证件照 全文完。(第2/4页)

他站在这里,既显得贫穷,更显得格格不入。

费辛曜抱紧怀里的花束,在人前从来直挺的脊背好似有了一点弯折的弧度,额前柔软的碎发遮住他一点眉眼,挡住了他的眼神。

其实在看见邀请函被撕毁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继续待在那间逼仄窒息的房间里,不再踏出来一步。

祝若栩邀请他来听她的钢琴比赛,她是真心诚意,可他哪有真的进入她世界里的资格?他们相距甚远,就算祝若栩把敲开她心门的钥匙递到费辛曜手里,费辛曜也根本踏不进去。

是费辛曜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和他那个烂人继父不是同样的人,他努力的、拼命的想往上爬想和对方划清界限,殊不知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从本质上来讲,他和他的继父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生活在底层的泥,连活着都费劲,偶尔有机会从地底钻出地面仰望天空,他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得自己能有触碰天上月亮的机会。

没有的,从来都没有。

地底的泥染指不了夜里高悬的月。

他和祝若栩,始终天差地别。

“要不然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你让她出来接你?”工作人员给他想了个法子,“不然凭你这张邀请函,我不能放你进去。”

费辛曜什么没说,从对方手里拿回自己的邀请函,沉默地转身。

祝若栩今天的比赛顺序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母亲周芮陪着她在后台一直等待,中途接了个电话后回来对她讲:“若栩,酒店出了点事情要妈咪亲自去解决,妈咪要去一趟。”

祝若栩看着母亲点了点头,她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背,“就算妈咪不陪你,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拿到好的名次,你可是我的女儿。”

“我会尽力的。”

得到祝若栩的保证,周芮走之前又交待她一遍赛前的准备后,这才离开。

她前脚刚走,祝若栩后脚就被比赛的工作人员安排到台下候场。

母亲陪不了祝若栩,祝若栩自然将希望放在另一个收了她邀请函的人身上。她没注意听台上的比赛选手弹得怎么样,注意力全都放在观众席上,试图寻找到费辛曜的身影。

然而一直到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她上台在钢琴前坐下,也还是没有看见费辛曜。

比失落先来的是失望。

祝若栩知道费辛曜很忙,即便是同龄人都在玩乐的假日,他依旧要在酒店、修车行、酒吧以及形形色色的打工场所穿梭,维持他的生计。

就算他们现在是恋人,祝若栩也不应该自私的要求费辛曜为了出席她的钢琴比赛,放弃他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

她的时间可以用来纸醉金迷,风花雪月,去追求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以此来充实她的精神世界。

可费辛曜不行,她喜欢的男孩清瘦的肩膀上承载着他几乎难以支撑的重量,他活得很累,过得更是辛苦,祝若栩应该理解他的难处。

她就是这样理智的告诫自己,可失望的感觉还是不受控的从她心底钻出来。

每一个陷入热恋里的女孩,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另一半的偏爱。

祝大小姐也不例外。

祝若栩落寞的视线从观众席上将要收回时,余光里陡然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从门外跑入祝若栩的视野里,站在最后一排的通道口,和她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相望。

祝若栩在台上其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身形。但只需这一眼轮廓,她就能断定来的人就是他。

费辛曜不会让祝若栩失望。

现在不会,未来不会,永远不会。

清隽的少男气喘吁吁地站在台下,视线紧随着台上的少女。

她穿着月白色的礼服裙,弹奏着一曲优雅的《天鹅》,聚光灯为她而亮,拖在地上的迤逦裙摆被点缀的熠熠生辉。

她高贵从容,光芒万丈。

万千星光在皓月面前也为之失色。

一曲终了,费辛曜却看愣了神,久久不能从震撼中缓过来。

祝若栩拿了第一名,毋庸置疑,实至名归。

证书、奖杯、捧花,她手中拿满了东西,下台后向着费辛曜小跑过去。

费辛曜远远地站在最后一排,看见裙摆拽的她步子十分费力 ,想要去为她提裙又不敢靠近。

直到祝若栩磕磕绊绊的来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帮我拿。”

费辛曜眼神闪躲了一下,“我可以帮你拿吗?”

祝若栩被他这一问弄得心里一酸又一软,“现在可以的。”

费辛曜毫不迟疑的接过祝若栩手里所有的东西,腾出另一只手为她提起裙摆,“恭喜你拿到冠军,若栩。”

她对费辛曜莞尔一笑,“谢谢。”

费辛曜看见她的笑容就觉得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被治愈,“你弹得很好听。”

他不懂品鉴钢琴曲,但祝若栩弹完后现场的所有人都为她鼓起掌,即便没有费辛曜无原则的肯定,祝若栩钢琴弹得好这件事也是被客观认定的。

祝若栩走在费辛曜侧前方一点,回头自信满满的对他说:“那是当然的。”

费辛曜失笑。

祝若栩看见他怀里还抱着另一束花,指着问:“你给我买的?”

这束花被他有意压在底下,祝若栩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主动伸手去费辛曜手里拿,“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吗?你干什么还要花钱买这些啊费辛曜?”

他买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比起比赛主办方送给祝若栩的红玫瑰,无论是包装还是颜色都显得极为寡淡。

费辛曜声音很轻:“我想买给你。”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拿给我?”祝若栩摸了摸几朵被他压扁的花,“你看这里刚才就被你压扁了……”

她很爱惜的把压扁的花瓣一点一点的重新顺开,让费辛曜想要开口解释,想了想还是将话头咽了回去。

他带来的小雏菊不是刚才压扁的,而是他为了进到比赛现场,避开赛场的工作人员抄了另一条入口的小道,在爬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把花掉到了地上才会被压扁。

但费辛曜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祝若栩,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给她带去烦恼。他希望祝若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开心和快乐。

“对不起。”费辛曜跟祝若栩道歉,“下次再送你花我会注意。”

祝若栩双手捧着他送的小雏菊,仰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费辛曜,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都说了,你以后不要再送我任何东西了,包括花。”

“嗯。”

他表现的顺从听话,但下一次他依然还是会违背祝若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