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3页)
赵学海一听还有这法子,眼珠子一转,就说自己也请汪婶子做,并且他准备就做半只,兜回去和妹妹一起吃,哦,再给点爷奶,不给爹妈吃,剩下半只下回再和沈家的鸡一起做。
几个大人听完了,乐得拍大腿,赵辉更是嚷嚷着,出门就去找赵勇军说去。
赵学海一点不怕:“他们还扣了我五毛钱呢,哼,还想吃我的鸡?”
相比之下,沈文栋就孝顺多了,表示也一起宰了做好,他回家拿个搪瓷缸子来装。
这一下子炖五只鸡,要不是沈家有两口锅,还不一定炖得下。
汪桂枝乐乐呵呵地忙碌起来。
沈文益和赵辉也不是那种不知数的,拿了两颗鸡蛋作为调料钱,然后哥俩又跑了趟山上,弄了点柴火回来。总不能让人费力帮忙,还要倒贴调料和柴火吧?
满满两大锅鸡肉炖好,要兜鸡肉回去的,早回家拿了搪瓷缸子,一人一个搪瓷缸子,除了赵学海只有半缸子,其他人都装得满满的,放在竹篮里连着野菜一起拎走。
等其他人都走了,他们关起门来吃完肉,汪桂枝才点点几个小家伙的额头:“不是说上山挖野菜、采菌子的吗,那片山地上有那么多野鸡,还有野柿子树?”
沈半月笑眯眯:“我们就是去采了点柿子,顺便一不小心发现的野鸡,搂草打兔子,这不是顺带手的事情嘛。”
汪桂枝无奈:“你这人小鬼大的,我可真是管不住你了。”
沈半月连忙表示:“管得住,管得住,明天我们不去山上了,我们去溪边捡破烂好了,小叔不是年后要结婚吗,我们多捡点破烂,争取给小叔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小杰和小石头马上附和:“对对对,捡破烂,给小叔娶媳妇儿。”
林勉认真地点点头,小笛子举起小拳头表示赞同:“捡破烂!”
汪桂枝:“……”
她是真拿这些孩子没办法,说他们乖吧,调皮起来能把人吓死,说他们调皮吧,窝心起来真是让她恨不得把这一个个都留在家里。
沈国庆半个月前去周家见了周瑶瑶的父母,周家人对他还算满意,后面小两口自己商量了,说过完年以后三月左右再结婚。
虽说还有三个月时间,但很多东西都得准备起来了。上周沈国庆回家,汪桂枝就和他商量,回头再跟老二借点钱票,好歹先把婚事热热闹闹地办了。
没想到又被这些小孩儿听去记住了。
“你小叔的婚事有大人操心呢,你们就每天吃好睡好就行了。”
沈半月也知道,沈家人即使目前经济上有些困难,也不会真要他们这群小孩儿捣腾来的钱,她想了想,说:“那我们攒钱给小叔买个礼物吧,祝贺他结婚。”
小孩子能想到的礼物,无非就是糖果饼干,总归也没多少钱,汪桂枝于是没再说什么,笑道:“那我替你们小叔先谢谢你们。”
午饭吃得晚,也吃得饱,晚上汪桂枝就弄了点疙瘩汤。
刚吃完饭,生产小队的小队长匆匆跑过来通知:“带上凳子去大队部开会,每家不少于两人啊,走走走,你们家是咱们小队最后一家,拿上凳子一起走吧。”
家里统共就两个大人,老两口显然都得去,几个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纷纷嚷嚷着也要去,反正时间还早,汪桂枝干脆让他们抱上小凳子跟着。
大队部除了一间大办公室、一间杂物房,还有一间大开间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小,但扛不住人多,跟蜂巢似的,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大冬天的,倒是挺暖和。
社员们见汪桂枝带着一溜小孩儿进门,非常友好地给她让了路,好让她带着初次参加大队开会的小孩儿们,坐到最前排去,近距离感受学习氛围——
这种时候开会,多半是要搞什么思想教育,社员们心里门清儿,为了学习生产两不误,女同志们大多带了缝缝补补的东西。
没多久,沈振兴和赵勇军领头,后面跟着三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进来了。
看到陌生人,原本闹哄哄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几秒后,又闹哄哄地讨论开来。
“这几个娃子是谁啊?”
“听说是革委会的,哎哟,也不知道跑咱们大队来干嘛,咱们可都是根正苗红的,怎么革也革不到咱们头上。”
“是不是朱知青和胡知青的事啊?”
“哎,别说,真有可能。这些城里娃子哟,干活是一点不行,作妖可是真在行,咱们小墩大队还从来没在公社丢过这么大脸!前几天我回娘家,哦哟,好多人问我这事呢,说你们大队的知青怎么这样的啦。”
……
缩在角落里的几个知青互相看看,脸色都不太好看。
明明干坏事的是朱俊才,结果倒是让他们受歧视背骂名。
“表哥,表哥!”
沈半月侧头看去,就见不远处赵金顺伸长了脖子,冲着那个叫钱涛的红袖章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她若有所思看俩人一眼,想起来赵有良媳妇儿好像确实是姓钱来着。
敢情这位就是撺掇赵金顺“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表哥啊!
沈半月忽然懂了,所以赵金顺说要给他们好果子吃,是因为他表哥要来小墩大队?
“今天革委会几位同志来咱们大队召开批判大会,大家欢迎。”
沈振兴上台以后就讲了这么一句话,嘴上说着欢迎,脸上却连丝笑容都没有,说完就和赵勇军一起靠边站了,把前面的讲台让给了三个小年轻。
钱涛走上前,肃着一张脸,冷冷道:“小墩大队在知青思想品德教育方面存在严重欠缺,朱俊才、胡采蝶两个知青,思想腐朽,道德败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经公社革委会讨论决定,将在小墩大队开展为期一周的批判教育活动,请大家积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深挖大队内部的思想问题,检举隐藏在人民内部的阶级敌人,注意,不仅仅是知青,社员之间也要深挖深检。”
他这段话一说,底下“轰”地一下就闹开了。
“啥玩意儿,朱知青和胡知青不是已经被抓走了吗,怎么的不批判他们,跑来批判咱们?”
“人民内部哪还有什么阶级敌人,阶级敌人不是都批判过了吗?”
“我听着,这是让咱们互相举报的意思啊,哈哈,举报什么,举报你十天不洗脚,脚臭得快熏死我了吗,哈哈哈。”
……
钱涛皱了皱眉,继续说:“我们三个每天都会在大队部,可以直接向我们检举,如果当天没有收到检举,那就每个生产小队推举一个人接受批判。”
他也不管底下如何闹腾,直接宣布:“今晚,由知青、下放人员接受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