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3页)

沈半月觉得沈文益大惊小怪:“这一路过去,还有两个差不多大的水潭呢,村里人不怎么往这边走,没注意到吧。”毕竟水潭藏在里头,外头是个浅滩,谁会注意个浅滩?

沈文益这回很快抓住了重点:“前面你都去过,你什么时候去的?”

沈半月:“……”

大意了。

没想到这家伙突然这么敏感。

她随口敷衍:“就有一回去过。”趁着其他人在竹林里挖竹笋的时候,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跟谁一起的,这路多难走啊,往前面柴草更深,多危险呐……”

沈半月迅速打断他的唠叨:“赶紧的捞鱼,一会儿汪奶奶发现不对出来找咱们了。”

提到汪桂枝,沈文益一个激灵,他还不知道回头要是被汪桂枝知道这事儿,他这个彪悍泼辣的婶子会怎么收拾他呢。于是也不想东想西了,赶忙说:“捞捞捞,渔网呢,呃,那个聂老师,您会撒渔网吗?”

聂元白:“……我不会,我以为你会?”

他一个文弱书生,能凭着记忆与推敲把渔网做出来就不错了。小丫头是个有成算的,他以为她喊这个愣小子来,是因为他有“技术”,原来不是吗?

沈文益干笑道:“我也不会,呃,不过这个应该不难吧,咱们用力把网甩出去试试?”

沈半月把自己随身带着的“百宝袋”往沈文益手里一塞,说:“我来吧。”

两个大人惭愧对视一眼,只能把渔网递给了沈半月。

沈半月拎着渔网提了提,发现果然是科研大佬做的渔网,浮子、铅坠一应俱全,网格整齐得像是工厂里严格按照生产标准生产出来的似的。

撒网的秘诀是,利用腰部力量带动手臂,尽量将渔网呈圆弧状均匀撒出,确保渔网完全展开迅速沉底。

这对沈半月来说确实不难,毕竟她力气大,能轻松抖开比她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网,而聂元白经过反复琢磨推敲后做的网,使用起来也非常方便,几乎一下水就沉了下去。

然后就是等待鱼儿入网了。

沈半月从她的“百宝袋”里拿出个破罐子,这罐子没有盖,所以她用一张纸加一个橡皮筋给它做了个“盖子”,她取出罐子里用蚯蚓和玉米面做的饵料,很随便地往水里撒了一点。

趁着沈半月撒网的工夫,沈文益和聂元白已经在附近捡了不少柴火,在浅滩上生起了火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三人一起把渔网拉了上来。

对于这个水潭里面有没有鱼,沈文益和聂元白其实都有点半信半疑,实在是山涧下游从来没见过什么大鱼,而他们这张渔网,是只能捞半斤以上鱼的。

不过网一拉上来,俩人感受到重量,心里都暗暗松了口气,知道稳了。

等把网拖到火堆旁,沈文益和聂元白都有些傻眼。

虽说他们已经感受到了重量,知道有鱼,而且鱼应该还不少,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多,而且这些鱼还都这么大!

这一网大概网上来了十几条鱼,最小的都有一斤多,最大的得五六斤了。

“我的个乖乖,这小水潭藏着大宝藏呐!”沈文益惊叹。

“咱们还接着捞吗,还是就弄这些回去?”聂元白很快收起惊讶的表情问。

“再捞几网吧。”沈半月说。

好不容易冒着风险跑一趟,只捞一网肯定是不甘心的,只是他们没有水桶,得先弄个地方把鱼养着。他们在浅水的地方找了个水滩,用石头围起来打造成“小水潭”,把捞上来的鱼倒了进去。

然后沈半月换了个位置重新下网。

下完网以后,她从“百宝袋”里取出刀片,弄了三条稍微小一点的鱼,利索地刮鳞剖鱼,插上树枝架到火上,随后她又从“百宝袋”里拿出一把已经洗干净的小葱和几片用纸包着的姜片,塞进鱼肚子里,然后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纸包和两个小瓶子,开始往烤鱼身上撒调料。

熟练的操作看得沈文益和聂元白一愣一愣的,沈文益忍不住说:“你这小丫头,平时是不是没少偷吃?你这东西还备得挺齐全的哈!”

沈半月摆摆手,笑眯眯道:“常规操作啦!”

她烤鱼的手艺不错,香味很快开始在空气中散逸。

天已经黑了,这片地方被柴草挡着,倒是没什么风。可大冬天的,就这么在水边待着还是挺冷的,要不是有火堆,他们高低得冻成猴儿。

聂元白衣衫最单薄,不过沈半月他们给他让了个最挡风的位置,他裹着自己和吕方的两件外套,觉得也还好。

也可能是之前那个葱油饼,给足了身体需要的能量。

聂元白看着火光里滋滋作响的烤鱼,不知多久以来第一次心头没了那些沉甸甸的阴霾,有了几许轻松的闲适。

沈半月一边烤鱼一边在和沈文益商量鱼的“处理”问题。

家里肯定要拿一些的,出门前不说,是怕汪桂枝拦着,回去了就不怕了,沈半月头铁地表示,反正最后不过是挨顿骂。

沈文益可不敢直接拿鱼回家,不过他有个办事很会变通的小叔,到时候把东西往沈振华家一扔,再让沈振华送几条到他家就行了。

聂元白倒是没有他俩的烦恼,寻常没人会进牛棚,他们只要把鱼藏好了,做的时候小心的就行了。

不过聂元白听着听着,就发现这俩人已经从拿几条鱼回家讨论到了剩下的鱼是做成腌鱼、鱼干,还是弄到公社换点别的东西。

聂元白茫然地看了眼他们养鱼的小水滩,这些鱼应该只够他们分了拿回去吃的,所以,“剩下的鱼”在哪里?

他们就那么笃定后面还能捞上很多鱼吗?

这年头的小孩儿,呃,还有小伙子,都这么乐观的吗?

“聂老师,你呢,剩下的鱼你是想腌了留着吃呢,还是一起弄到公社换些其他东西来?”沈半月忽然问。

聂元白被她问得一愣,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后面每一网都捞到了鱼,哪怕真有暂时吃不掉的鱼需要“处理”,他一个被下放的,也去不了公社换东西吧?

偏偏小丫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指指沈文益,说:“他家有自行车,让他弄个箩筐,载到公社就行了。公社里国营饭店我有认识的人,那位大姐可以帮忙把鱼换成别的,多的话也可以去毛巾厂家属院换。”

这一瞬间,聂元白简直百感交集。

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亲朋好友疏远,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颠沛流离、心惊胆战,及至到后来,破罐子破摔,倒是有了一腔“老子什么都不怕”的孤勇。

他一方面信任眼前这个小丫头,一方面潜意识里又觉得哪怕不值得信任呢,其实也没什么的,他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厄运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