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2/3页)
小墩大队之前没考上毛巾厂的王平,后面被厂里招进去当了临时工,赶上这两年毛巾厂效益好,上半年已经转正了。
要说曹贵林能把她弄进毛巾厂当临时工,柳婷婷那是一百个相信,至于让几个孩子来帮忙修拖拉机,既然是给修理费的,柳婷婷觉得自然是没问题的。
她和汪桂枝老两口没什么矛盾,平常遇见都是会打招呼的,生小宝的时候,沈德昌还送了红包来的,跟两个孩子也是经常打招呼的。
只要当了工人,只要当了工人……柳婷婷越想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回去把几个孩子喊来修拖拉机。
曹贵林叮嘱:“你到时候别乱说,也别提我,就说你娘家有人认识毛巾厂的人,到时候你进厂子当临时工也名正言顺。”他意味深长道:“咱们来日方长,等一切都妥当了,以后也不至于落人口实。”
沈半月对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无所知,按理拖拉机已经修好,她该闲下来了,可筑堤坝、修水渠的事情已经被摆上日程了,她和林勉干脆就跟着村民到处挖石头、砍竹子。
哦,还有一件事,给报名拖拉机手的社员做维修培训。
这个年代专业的汽修人员是很少的,考驾驶证都是要同步考修理,拖拉机手虽然不需要考证,但该有的流程一点不少,赵勇军负责教他们开拖拉机,沈半月和林勉就得教他们修理。
报名条件比较宽松,一开始报名的人足足有几十个,上到六七十的老大爷下到十多岁的小少年,个个都有一颗伴着拖拉机震耳欲聋轰鸣声驰骋的心,结果第一节课就被淘汰了至少三分之二。
无他,第一节课是林勉负责的理论知识,一张图上,细细碎碎地标注了上百个零件,三下五除二就把眼花看不清的、耳聋听不清的、头昏脑涨学不清的都给淘汰了。
后面赵勇军的实操课又把一批手脚不协调的、反应比较慢的给淘汰了。
轮到沈半月举着扳手现场拆零件的时候,“种子选手”已经只剩下硕果仅存的三个人:沈爱华,赵大有,徐永福。
巧合的是,三位“种子选手”正好是三个姓的,几位“老师”和大队长一商量,就决定把这仨人都留下了。当然,这个决定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三位“种子选手”以为他们三人到最后必须得决出个胜负,所以每个人都学得非常认真。
沈爱华能成为“种子选手”,最高兴的就是沈德昌了。
三年前沈德昌就悄悄地替沈爱华操心上了,这几年汪桂枝也托隔壁大队的媒婆给沈爱华介绍过对象,可问题是,沈国兴胡槐花两口子不想给这个儿子花钱,也不想给他分房子,甚至巴不得他找不着对象,留在家里当“长工”,这种情况,哪个姑娘敢嫁他?
所以三年过去,沈爱华依旧是光棍一个。
沈半月和他不熟,自然也不会专门给他放水,他能留下来,完全是靠他自己……或者说靠汪桂枝的先见之明。
沈国兴一家子没分家出去的时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是汪桂枝在管,别的不说,几个小的只要能考上,书都是让读的。
沈爱民大概是遗传了沈国兴的学渣本性,咬着牙也只读到了小学毕业,沈爱华成绩也不好,但是他老实听话,磕磕绊绊的读完了初中。沈爱珍当初也是读到了初中的,只是分家后她就没怎么去学校了,压根儿没拿到毕业证。
不算柳婷婷的话,沈爱华其实是大房学历最高的人,只不过他成天闷不吱声的,沈国兴胡槐花两口子大约早把这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但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回选拔拖拉机手,沈爱华文化水平不错、为人勤恳认真的优点就凸显了出来,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小月,你们搞这个水渠还有筑这个堤坝,是他们说的吗?”洪力指指牛棚的方向,明明生得五大三粗的,却偏偏要作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来。
洪力仗着“给资本家卖过命”的交情,当然,本质上是仗着脸皮厚,跑小墩大队跑得特别勤,时不时还会捎些吃的用的,慢慢的跟沈半月他们也就熟了起来。
他和大部分人一样,都觉得沈半月他们能干出这么多“大事”,主要还是靠那三个京市来的下放人员,至少是跟他们学的,听说那三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很厉害的那种。
所以眼瞅着小墩大队莫名其妙开始筑堤坝、造水渠,洪力就觉得肯定是人高级知识分子说了什么。
沈半月溜溜达达地领着洪力“参观”,闻言也不否认,点点头:“他们帮忙出了方案。”
洪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到底是高级知识分子哈,不就是填石头、埋沙子、弄粘土的事情嘛,居然还要搞什么方案。
“冬天活儿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把堤坝筑高点,水渠弄一弄,明年灌溉就方便多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洪力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阵子三不五时的就有大队过来“参观”,沈振兴以“其他人都忙着筑堤坝、修水渠”为由,甩了不少接待任务给沈半月和林勉。
沈半月接待的时候,就拉着这些大队长看他们筑堤坝、修水渠的进展,变着法儿地提醒他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着冬天活儿少多干点正事。
有些人听进去了,有些满脸的不以为然,沈半月也不在意,别说她现在只是个小孩儿,就算是个成人,也做不到改变整个山溪县的命运,反正能劝一个算一个,劝不动的,菩萨来了也没辙。
林勉接待的话,这些文化水平一般的大老粗就会深刻感受到知识水平的差距,被“接待”一趟就跟被拉着讲了一堂课似的,回去路上骑自行车都会觉得沉重不少,毕竟脑袋里装满了沉甸甸但是消化不了的知识。
转了会儿,沈半月就尽职尽责地将洪力送到了村口,眼看着洪力骑上自行车急匆匆地就走了,沈半月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说看来上林大队应该是会做点什么了。
往回走的时候,沈半月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踢个石子,一会儿扯根野草,一会儿蹿进了旁边的小道儿……和蹲在杂草丛里的张影来了个面面相觑。
张影:“……”
沈半月其实早发现有人窥视了,而且不止是今天,只不过她最近心情好,又忙着为人师表、迎来送往,懒得去追究。今天接待任务比较轻松,就洪力这么个老熟人,还早早地就走了,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准备逗逗这位窥视者。
“张知青,你在这里干嘛呢?”沈半月笑眯眯问。
张影一开始有些慌乱,但是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对方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儿,张影提醒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很快又理直气壮了起来,眼珠子一转,就找到了个借口:“我上工,突然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