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3页)
“可吴阳为什么要对付林勉?”
沈半月上上下下打量林勉一眼,怎么看都觉得,相比这小子,自己才更应该被间谍盯上才对。
林勉大致能猜到她的想法,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林老。”秦科长解释说,“我们重新梳理了线索,翻阅了吴阳房间里堆成半墙高的报纸,发现他其实一直在搜集林老负责项目的信息。保密项目的信息,见诸报纸的内容其实很少很少,但他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拼凑出了不少东西。当然,我们怀疑,可能还有他的上线给予了一些重要情报。”
沈半月紧紧皱起眉头。
当初知道林勉被拐卖,老爷子就愁得病倒了,如果林勉在高考前被人打残甚至打死,这对老爷子的精神和身体都将是巨大的打击,老人家很可能会就此崩溃。
这些人可真是够歹毒的。
秦科长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太过偶然,完全出乎意料,导致我们没能安排下任何计划。”
涉及间谍活动,照理他们是不会打草惊蛇的,毕竟吴阳吴铭其实都只是整条线上的小蚂蚱,放着他们才更容易钓出躲在暗处、甚至是组织内部的大蚂蚱,可偏偏,这个事情发展得太快,现在他们哪怕把吴阳和吴铭放了,估计这伙人也会就此蛰伏下去。
于是秦科长再三斟酌后,还是决定把这俩人喊过来,请他们帮忙。
“你们照常生活就可以,但是我们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你们周围的情况。”秦科长说。
沈半月挑挑眉:“这个事情高队长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高队长:“……”
他就知道,便衣们的行动一点都瞒不住她,他辩解:“我可没让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你们,那些都是走访调查,正常的工作程序。”
林勉在西北基地待了好几年,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和意识,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都住到机械厂家属区里了,居然还会被间谍找到。他不介意自己身处危险,但是:“我搬离机械厂家属区,沈半月和我奶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有危险了?”
秦科长迟疑了下,说:“这样的话,恐怕对方也会察觉了。”
一直没吭声的廖公安插了一句:“你们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可能保护你们和家人的安全。”
略一沉吟,秦科长又说:“而且,沈半月同学恐怕早已进入对方的视野,就在昨天,沙国和新国和我们签订了亿吨级的新型优质合金钢合同。”
冶金工业部出于对沈半月的保护,就连表彰都是将她混在特殊金属加工厂那一堆人里面的,但是她实在太年轻了、太特别了,有心人想要调查她在合金钢研制中发挥的作用,其实并不难,毕竟特殊金属加工厂那伙人一提起她,夸奖的词儿能不带重复地说上半小时。
沈半月拍拍林勉的肩膀:“弟弟,好好锻炼身体。”
相比不知道躲在哪儿的间谍头子,其实目前更重要的事情是小笛子疑似找到了亲爹妈。
甚至小笛子其实也已经被小郑公安接来了区公安局,此时就在楼下的会议室里。
沈半月和林勉从高队长的办公室出来,就去了二楼的会议室,林晓卉陪着小笛子一起,母女俩坐在会议桌后面,俱都一脸茫然。
听见声音,母女俩似乎都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看见是他俩,林晓卉明显松了一口气,小笛子马上跑了过来:“姐姐!”
小丫头眼眶红红的,拽着沈半月的袖子,神色间全无找到亲生父亲的欣喜,反倒满满的惊惧和彷徨。
沈半月揉揉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有我们呢。”
小笛子靠在沈半月身边,瘪瘪嘴,随着她一起坐回办公桌旁。
他们在会议室里又坐了十几分钟,门外才响起了“跨跨”的脚步声,随后会议室被一下子推开,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鹰隼般的目光一下子投向小笛子。
看到中年男子的长相,就能理解为什么胡家兄妹俩只是看到小笛子,就能猜出她的身份了。
他们父女俩长得实在太像了,用后世的话说,那就是“共用一张脸”。
也是看到孟庆尧,沈半月才惊讶地发现,萌哒哒的小笛子,五官居然还有这种凌厉硬朗的“使用方式”,简直堪称奇迹。
孟庆尧走进会议室,沉声道:“小笛子,我是你爸爸,孟庆尧,你是我的女儿,你叫孟瑶。小笛子是你的小名,你母亲是洛城人,这个小名取自‘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小笛子紧紧攥住沈半月和林晓卉的手,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半晌,才说:“可是,你没有找我。”
大概是小时候经历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哪怕其他记忆随着长大慢慢淡忘,可被人贩子关在黑屋里每天吃不饱的记忆、小哥哥们一个个被家里找回去的记忆,还是深深地留在她的脑海里。
虽然她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家,有很爱护她的爸爸妈妈,有最厉害的姐姐和小勉哥哥,但是偶尔,只是很偶尔的时候,她也会想,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爸爸妈妈在哪里,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来找她,是因为她不好,所以他们不要她了吗?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想法,因为她其实已经很幸福了,而且,小月姐姐也一直没有找到她的爸爸妈妈,她也不想让小月姐姐伤心。
可是,公安突然把她和妈妈接了过来,告诉她,她原本的妈妈已经去世了,但是他们找到了她原本的爸爸。
小笛子其实很想问问孟庆尧,他是不是不喜欢她,所以才一直没有找她,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自己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人是不是喜欢她,她已经有很多人喜欢了,于是她只是诉说了事实,他没有找她。
如果他找过,就不可能找不到她,因为那么远的西北、那么远的S省、E省,都找到了。
孟庆尧虎目微红:“是爸爸的错。”
调职昆市独立师后,他其实给京市的故旧写过不少信,拜托他们帮忙找寻留意,只是那几年京市军区变动非常大,继他调走后,不少年纪相仿的同僚也都被调了出去,而他比较信任的两位其他系统的朋友,竟又先后被下放。
总之阴差阳错的,这么多年他竟愣是没找到亲闺女的一点消息,要不是公安找上门,孟庆尧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的小笛子了。
一个直来直去、半点不会说软话的军人,和一个十几岁的软萌妹子是完全说不到一块儿去的。
沈半月冷眼旁观,感觉孟庆尧应该还是疼这个亲闺女的,只不过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笛子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