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遇月(第4/5页)
失去同妈妈讲刚才在洗手间听到的那些话的时机,舒月只能拘谨先在沈爷爷边上的位置坐下。
转念又想,或许不必着急。沈遇和那么厉害,既然他不愿意来,想必今天他也不会被迫到场。
等过了时间点,这事儿自然也就算了结了。
她只需要等着就好,其他的不必管。想到这些,舒月心里放松了许多。
正思绪纷乱之际,餐厅门忽地被人从外面猛推开来。突如其来的动静要舒月下意识抬眸望过去,下一秒,探究的视线毫无预期地跌进一双浓墨重彩的幽深黑眸里。
好在紧随其后的钟伯及时打断她一时滞住的视线,舒月借机错开视线,眼眸迅速垂下。
耳畔传来钟伯急切微喘的声音,又带着轻笑调侃的意味儿,“瞧给咱小少爷急的,特地跑去给舒小小姐买的集庆斋的芙蓉雪花酥,怎么还落在车上忘记拿了。”
沈遇和回身接过来,从善如流应了声,“是我先失了礼数,急着赶过来给各位长辈赔礼道歉来了。”
舒明远自然笑着应承,毕竟人是亲自去给自家女儿买点心,且不论做戏与否,至少面上一片心意给足了。
舒月余光里看到他自然而然地在自己身侧的位置落了座,握着瓷杯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绷出清晰明显的骨节。
哪怕他已然在身侧的位置坐下,舒月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他明明不该出现的,为什么还是出现了。
沈遇和穿的比之前要正式的多,坐下来的同时单手解开深灰黑色的西装扣,舒月听到他略略压低的声音,只她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听不出什么情绪,“抱歉。”
舒月顿了一秒才一脸淡定地转头看过来,注意到他似乎仍有些微微起伏的胸膛,一路扣到顶的衬衫扣子以及同色系配套的温莎结领带。
“没关系。”舒月收回视线,淡淡应了声。
之后转过头,再没有更多的交流。
但似乎在这样一场她与沈遇和的定亲宴上,也根本不需要他们再交流些什么,所有的话全都被长辈说全了。
不管是她还是沈遇和,都只是被动地听着。
舒月几度神游,不知道该不该在当下的场合里就冲动将餐前在洗手间听到的事情讲出来。毕竟是道听途说来的事情,她又没有确切的证据。
倘若沈遇和不承认,她也没有办法硬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何况身边也不是没有既要又要的先例。
只是可惜那位沈遇和真正的喜欢的女孩子,无名无份的话,不知该如何是好。
推杯换盏间,好像她与沈遇和的未来就这样轻轻松松绑定成功了,沈朝宗兴冲冲要她与沈遇和共喝一杯交杯茶,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真成了未婚夫妻了。
餐桌的话题渐渐开始转向政商,与舒月再无关联。
沈朝宗似是注意到她不感兴趣,思绪在神游,发话要沈遇和带她出去院子里的花园转转,说既然这亲事已经定下来,以后两个人更要多多接触,好好培养感情才是。
季萱毓明显是要出声阻止的意思,但舒月现在非常需要同沈遇和单独聊一下这些事,所以看着妈妈摇了摇头。
舒月主动起身跟着沈遇和,一前一后出了客餐厅。
沈遇和两手虚插着兜,漫无目的地顺着连廊往后院的方向去,有种不知道该如何同身边的小姑娘再开口的无措感。
之前每次见面总是压不住话茬的小姑娘,即便隔着距离也小话痨一样的人,今天一直沉默的不行,到现在为止只同他讲过三个字。
他完全能理解她这种急转直下的态度转变,任原本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遭了这样的事怕是也快乐不起来了,毕竟哪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愿意跟一快三十岁的老男人做未婚夫妻的。
“想去玩赛车吗?”当下他也只能想到这个她最感兴趣的话题,“现在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不太想。”舒月半分兴致都没有,冷冷淡淡地拒绝了他,“以后也不想了,我们的约定作废了。”
沉默着再往前走,走到花园深处无人处站定,沈遇和转过身,垂眸严肃看着她,是真的心生歉疚,“今天的局面,我真的非常抱歉。”
舒月微微仰起头,同他视线相对。
“抱歉倒是没有必要。不过既然我已经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也不愿意接受这门亲事,我总觉得我们不能就这么荒唐地继续下去。”
舒月相信沈遇和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所以还是决定不绕弯子,干脆直来直去,“我的意思是,我其实非常愿意配合你解除这门婚约。”
“我希望你能跟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沈遇和的表情肉眼可见从歉疚转而变得迷惑,最终哭笑不得。
“我喜欢的人?”他朝后退开一步,俯下身视线同舒月齐平,饶有兴致地追问她,“我喜欢谁?”
舒月只觉得他这副似笑非笑的语气有些莫名没皮没脸了些。还有她怎么知道他喜欢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不过她到底还是比上一次有进步,深知成年人的谈判讲究情绪冷静,这种时候也没有拌嘴的必要。所以还是耐着性子把自己不久前听到的那些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你不会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吧?”舒月最后有些不确定,还是没忍住激了一下他。
“明白了。”沈遇和抿唇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地顺着她的话分析下去,“我认真自省了下,过去这么多年应该从没跟哪位异性有过什么不清不楚的瓜葛,不至于要人误会我身边有人。这点你也完全可以向你大哥求证。”
“如果一定要说我身边最近有个小姑娘的误会的话,那应该也只有那个一言不合就去TimeLess砸钱坏我名声的那位了。”
舒月愣怔地对着他坦荡的视线,反应了下才不自然地连连眨眼睛避开。
短短几句话就要她大概弄明白这是个什么天杀的误会了,说到底这罪魁祸首原来是她自己。
她实在有些尴尬地扯了个笑,“……真不好意思。”
“舒月。”沈遇和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舒月人也不自觉跟着紧绷起来。
“今天的定亲宴,是你自己愿意过来的吗?”
舒月开始看着他,后来又莫名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视线,咬唇犹豫着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既然是爷爷定下来的婚约,我就有责任履行它。”
沈遇和定定地垂眸看着她。
犹豫了很久,想告诉她如果即便没有刚才那个误会,她仍旧想要解除婚约的话,他可以帮她即刻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