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遇月(第2/2页)

林文轩进门之后,趁着太太人不在,快速简短地跟老板汇报了当前的情况。

“沈立山的人凌晨就被我们拦截在机场了,现在我们手里的证据足够了。不过这事儿现在老爷子那边也已经知道了——”

林文轩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试探着又开口询问,“阿克说老爷子的车子就快到楼下了,我们要拦吗?”

沈遇和垂着眼,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身前的冷白色被子,浓密的长睫遮住眼底的幽深的情绪。

“不用。”沉吟半晌他才开口,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有些倦怠,“我也想听听爷爷这次怎么说。”

既然老板吩咐了,林文轩自然没有什么话说,给守在下面的阿克发了消息,让他一会儿就安静在一旁看着就行,别有行动。

沈朝宗是被钟伯扶着进的病房。

沈遇和靠着床头坐起身,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望向进门处的位置,祖孙俩人视线对上后,谁也没有先开口。

还是钟伯先低头开的口。

六十多岁的老人冲着沈遇和深深弯下腰,久久未起身。钟伯的语气缓沉无力,“小少爷,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当年临城的事情,沈立水和章邹影夫妇俩人出了那样的事情已经是回天乏术,老爷子作为沈家的掌舵人,不可能情感用事,不可能只为一个儿子考虑。

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之痛老爷子何尝不是痛心疾首,可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还是他最看重的一个儿子,多年的规划一朝被打乱,沈家已经受到重创,经受不起再失去另一个了。

所以那天哪怕沈朝宗已经查到了冯兴军的头上,知道了小儿子和小儿媳妇的悲剧皆是有老大所致,却也只能当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时部委的人也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章邹影最后接到的那一通电话源自安浦巷的那个公共电话亭,沈朝宗只能安排老钟去善后,为自己的大儿子对小儿子下杀招的事情粉饰太平。

这些年,不管是老钟还是沈朝宗,都一直以为沈遇和并不知道事情的内情。

两年前,得知小少爷查到孙承佑的时候,老钟一度担心当年的事情会败露,然而转念想想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且他当年过去时候全副伪装,甚至故意表现出南方口音,他确定自己没有留下特征记忆点。

对冯兴军以牙还牙的时候,沈朝宗依旧竭力想要维持住沈家最后的安宁,过年那阵子,他隐约也猜到了自己的这个孙儿大概已经离最后的真相很近了。

只是铲除了冯兴军已经断了大儿子的一只胳膊了,出于家族兴旺的长远利益,沈朝宗还是不希望他继续赶尽杀绝,能为大局着想,将大儿子拉下台,对沈家百害无一利。

可那天晚上这小子自始至终也都是沉默着没松口。

钟伯知道自己完全暴露就在年后不久,他们整体从老宅又搬回小夫妻的婚房,那天下午林文轩领了个自称是远方亲戚的男人来家里。

可哪怕过去了二十多年,钟伯还是一眼就记起来,那个男人正是二十多年前他奉老爷子的命砸了六根金条要封住他口的那个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