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5/6页)

殊不知,陆青也早已改了主意,准备拖延时间,等待墨云带兵赶来,来个里应外合。

当夜,华灯初上。

藏芳楼是双月城仅次于醉月楼、揽月阁的青楼,虽不及前两家热闹,却也宾客不绝。

陆青一身月白锦袍,手持折扇,扮作富贵人家的女君模样。

璇光扮作随从跟在身后,两人一进门,就被眼尖的嬷嬷迎了上来。

“哎哟,这位女君面生得很,第一次来我们藏芳楼吧?”鸨母四十余岁,风韵犹存,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

“我找你们花魁。”陆青打断她,声音清冷。

鸨母:“这个……我们苏姑娘如今不轻易见客。要不女君看看别的姑娘?我们这儿……”

“啪。”

一锭十两的金元宝放在柜台上。

鸨母眼睛亮了亮,但还是犹豫:“女君,不是钱的问题,实在是苏姑娘她……”

“啪。”

又一锭。

陆青淡淡道,“够不够?”

鸨母盯着那两锭金子,忙堆起笑容:“够!够!女君稍等,我这就去请苏姑娘!”

顶层雅间听雪轩,是藏芳楼最好的房间。

推开雕花木门,屋内陈设精致,熏着淡淡的兰香。

临窗可见大半个双月城的夜景,明月湖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苏挽月已经等在屋里。

她今夜穿了身淡粉色薄纱长裙,外罩同色轻纱,发髻松松挽起。脸上薄施脂粉,唇色浅淡,与那夜花魁大赛上的艳丽截然不同,倒有几分清雅脱俗的味道。

“陆阁主。”她盈盈一拜,眼中带着笑意,“没想到您还真会来。”

“戏要做足。”陆青在桌边坐下,示意璇光守在门外。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人。

苏挽月斟了杯酒递过来,动作优雅:“阁主打算怎么做?”

陆青接过酒杯,却不饮,只是轻轻晃着,“从现在起,我是沉迷美色的纨绔女君,你是被我重金包下的花魁。这出戏,要演给所有人看,拖足时间,等援兵前来便可。”

苏挽月眨了眨眼,忽然轻笑一声,身子一软,竟直接坐到了陆青腿上。

温香软玉入怀,陆青身体一僵。

“女君~”苏挽月的声音瞬间变得娇媚入骨,手指轻轻绕上陆青的衣带。

她的气息呵在陆青耳畔,带着淡淡的兰香和酒气。

陆青耳根微微发红,但面上仍保持镇定,压低声音道:“苏姑娘,戏过了。”

“过了吗?”苏挽月抬眼看她,眸中水光潋滟,“可外面那些眼睛,正盯着这扇门呢。既然要做戏,那就要做得像些,您说……是不是?”

陆青:“……”

接下来的时日,陆青果真夜夜流连藏芳楼。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双月城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位‘一掷千金为红颜’的上京来的大人,甚至就连她的身份也很快被传出,人人皆知她是天机阁新任阁主。

“听说陆阁主包下了苏姑娘整整七日!”

“何止!光是打赏就花了上万金!”

“啧啧,还以为天机阁的人都是清心寡欲的呢,原来也一样……”

而此时听雪轩内,苏挽月正朝着喝茶的陆青步步紧逼,大有扑进她怀里的意思。

陆青有些招架不住,冷声让她安分些,她还有些事情要思索。

自认于风月一事十分有研究的苏挽月,顿觉挫败,自下山以来,她何曾失过手。于是心有不甘的她凑得更近,唇几乎贴到陆青耳边,声音又轻又媚:“这几日陆阁主对挽月视而不见,莫非有隐疾?”

陆青神色一顿,苏挽月轻哼一声,却笑得更娇了。

“女君莫恼,挽月开个玩笑罢了。”她凑近,声音带着笑意,“这几日城里可都传遍了,说天机阁的陆阁主‘手段了得’,夜夜流连藏芳楼,害得奴家白日都起不了身呢~”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肩头轻颤,笑得花枝乱颤。

陆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让人散的消息差不多就行,别什么不着调的话都说。”

“做戏自然要做足。”苏挽月止不住笑,满是揶揄,“连那鸨母都信了,今早还悄悄问我,‘陆阁主喜欢什么姿势’,让我好好伺候你呢。”她说着,自己又笑起来,这次笑得伏在陆青膝上,外纱滑落肩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肌肤。

陆青别开视线,将她的衣衫拉好。

门外,璇光和璇影贴着门缝,听得面红耳赤。

“阁主她……”璇影小声道,“怎变得如此……”

“噤声。”璇光瞪她一眼,压低声音,“阁主在做戏。你仔细听,她们在谈正事。”

屋内,笑声渐止。

苏挽月坐起身,整理了下衣衫,神色认真起来:“长生会那边已经有动静了。钱如海昨日来过藏芳楼,看似是来喝酒,实则一直在打听你。”

陆青点点头,道:“盯着他,尽量多探听些消息,等待墨大人带兵前来。”

“我明白。”她皱眉,“可钱如海为人多疑,问多了怕是反而引起他的警醒。”

没曾想,两人正说着话,鸨母突然前来敲门,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陆女君,有位贵客在雅间等您。”

“贵客?”

“是钱老爷,长生会的会长。”鸨母压低声音,“说是仰慕阁主风采,特意来拜会。”

陆青眼中闪过惊诧,原本只想拖延时间等待墨云的援军,没想到鱼儿却自己上钩了。

“带路。”

——

太后下榻别院,熏香袅袅。

谢见微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封刚送到的密信边缘。

信上事无巨细地汇报着陆青在双月城的动向。起初,看到前朝余孽、长生会、万兽窟等字眼时,她凤眸含威,确有震怒。

江山初定,最忌这些魑魅魍魉再生事端。

然而,目光下移,她的呼吸渐渐凝滞。

“……陆阁主连日流连青楼‘藏芳阁’,重金包下新任花魁苏挽月,同处一室,举止亲密……城中皆传,天机阁主风流,为红颜一掷千金……”

“啪!”

一声脆响,那卷刚才还握在手中的奏折被狠狠掼在光洁如镜的地上,弹跳着滚出老远。紧接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被一股大力横扫,哗啦啦散落一地,笔墨纸砚叮当乱响,一片狼藉。

殿内侍立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以额触地,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仿佛冻结了,只剩下太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心口处酸涩拧绞的闷痛。

苏嬷嬷见状,连忙挥手让噤若寒蝉的宫人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