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狼狈为奸

对着王秘书的来电,姜灼楚思考了几秒,最终也没接。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了浴室。

距离梁空上次拨来,才过去没几分钟。要是接了这个,显得之前像在故意针对某人似的。

姜灼楚刚睡醒,神清气爽,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澡。

他甚至久违地有闲情逸致,洗完后哼着歌,认真地挑起了香水。最后选了三瓶不同品牌今年送来的新款。

出来后,叫了餐。他靠在沙发上,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和新消息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痒的程度了。尽管其中不乏借机恭维攀关系的泛泛之交,但也有不少是真心实意来恭贺的。在这个圈子里,他居然也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了。

姜灼楚翻了会儿,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林姨。

“喂,姜老师。” 林姨也不再称呼他为姜公子。她声音和蔼中带笑,“刚刚我们还在看您提名银云的新闻呢,没想到您就打电话来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这些……您最近很忙吧?”

姜灼楚已经很久没去看过姜旻了,忙起来时甚至不怎么会想起她。仿佛他生来就是孤身一人,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姜灼楚:“还行。”

“那部电影我们都看了,《路过》也看了。” 林姨顿了顿,“您母亲她……很喜欢您在里面客串的那个角色,说是比以前的演得都好。”

姜旻疯归疯,却的确是个有品味有鉴赏力的艺术家。她能欣赏表面不那么光鲜的角色,甚至更偏好这些。

姜灼楚对此不感到意外,“她睡了吗?”

“还没。您要跟她通话吗?”

“不用了,” 姜灼楚直接道,“把我入围银云的新闻拿给她看。”

“呃,她已经……”

“是小火打来的吗?” 这时,电话那头由远及近响起一道略沙哑的磁性女声,冷静,没什么情绪。

姜灼楚怔了下。这声音听上去人很正常,倒不像个病人了。

林姨忙应了声,又对姜灼楚道,“她来了,要不您——”

“不了,我还有事。” 姜灼楚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他本想说等有空去看她,却又不知道这有空得等到什么猴年马月。

门外响起按铃,约莫是酒店送来晚餐。姜灼楚匆匆挂断,起身开门。

昨夜到现在,他是真的饿得生理不舒服了,活像是回到当年为了减去婴儿肥被迫节食的时候。

今天,餐盘旁除了例行的鲜花花瓶,竟还有个手写卡片,字迹工整清秀,写着一小段话,代表酒店全体对姜灼楚进行祝贺云云。

姜灼楚拿着卡片,小吃了一惊。看来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卷得很,他还得更努力点才行。

姜灼楚分别通知小陶和小李,今年他的经纪团队和工坊年终奖全体上调,个人做出突出业绩的可以再加;《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当初的剧组群里也很热闹,姜灼楚表示无论得奖与否,都将以个人名义给所有参与者分发奖金。

没一会儿,仇牧戈终于冒泡了。他本届有两项入围,最佳导演和最佳摄影,颇为重量级。只是他目前人还在沙漠里,拍摄日程很紧,交通不便,可能没办法回来参加典礼或庆功宴,只能提前发个红包给大家抢。

姜灼楚边吃饭,边把各路亲朋好友的消息先回了。他还在电视上找出了浅予会客厅的往期节目,1.5倍速播放着。

再次提名银云固然算得上是个阶段性的小成就,放在一两年前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可真发生的那一刻,姜灼楚却并没什么特殊感觉,最直观的感受是增添了许多新工作。

对了,无人在意的角落,好像梁空也有了个提名。

姜灼楚上网一搜,杨宴显然已经开始发力,宣传电影的同时总是会再提一嘴《路过》,不断强调姜灼楚的幕后身份;

至于梁空入围……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姜灼楚觉得“无人在意”。

姜灼楚始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是,梁空除了有一大批死忠粉,居然路人盘也不小。尽管他作为艺人从不营业,作为音乐人不迎合市场,为人高傲冷淡不亲民,但公众形象竟比姜灼楚好得多!转型后他极少公开露面,九音官方还未下场,舆论就有不少人期待能在典礼直播时看见梁空了。

拿不拿奖,那都是次要的。反正梁空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姜灼楚本打算好好把饭吃完,再去联系梁空。可他刚放下手机,梁空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五还要借用凝视博物馆的场地。

斟酌十秒措辞后,姜灼楚接通了,语气平淡,听不出白天刚吵过架,“喂,梁总。”

“我还以为,” 声音隔着听筒响起,梁空说话依旧不咸不淡的,“你把手机和玫瑰花一起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

“我下午在补觉。” 姜灼楚平静叙述,“昨晚赶材料几乎通宵了。”

梁空十分敏锐,“点我呢?”

深呼吸。

“不敢。” 姜灼楚不卑不亢道。

梁空嗤笑一声,嗓音低哑,“你还有不敢的事?要是我今天不打电话来,估计最迟明天就能在热搜看见姜灼楚手撕经纪公司的头条了。”

“……”

到目前为止,九音那边的确还没进行银云相关的宣传,公关层面没有“打架”。

但姜灼楚也不敢说自己赢了。一个像梁空这么成功的人,是不可能如此轻易让步的。

“我送你玫瑰,” 话锋一转,梁空声音慢了些。他顿了下,“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喜欢。”

“珠宝、首饰、手表……都是如此。”

“你一向喜欢那些华丽的、昂贵的、张扬的东西,不是吗?”

“总不能因为是我送的,你就说不喜欢了吧。”

姜灼楚没吭声,不置可否。片刻后才道,“你说的正事,是什么。”

梁空没直接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反问道,“让你今晚如此心平气和地接我电话的,是什么。”

“……”

被看穿了,姜灼楚倒也不怎么生气。他正愁没合适机会开口,故而也懒得迂回,“周五晚上我想借用凝视博物馆里的画展场地。”

想到可能要提前布置踩点准备什么的,他又道,“最好周四……也就是明晚,也能借给我。”

“怎么,” 梁空听了后道,“你想在夜场开放前,先包个场,把自己的肖像欣赏完吗?”

“什……夜场?” 姜灼楚一时顾不上纠正什么自己的肖像的问题,疑惑道。

“预约参观人数太多,需要限流。所以加开夜场,下周开始。” 梁空说完才问,“没人告诉你?”

“……”

博物馆又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