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山里惊魂(第2/2页)
远处传来野猫发情的叫声,尖利慌张,叫嚣着它的无助和渴望。
春天真的来了。
第二天,安颐睡到九点多才醒,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痛,稍微洗漱了一番,她下楼去巡视,见嘉嘉在前台坐着,精神萎靡,见了她,嘉嘉倒是一下来了精神,冲她喊,“老板,你可算现身了,有没有事啊,差点把我们吓死了。”
安颐脸皮发烫,觉得又难为情又愧疚,说:“没事,一点事没有,多亏了赞云。实在不好意思,你替我跟你哥哥和嫂子们道个歉,改天我请大家吃饭赔罪,给你们添麻烦了。”
嘉嘉摇头,说:“我们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这不能怪你,是我们没把你照顾好。我嫂子回去的路上都哭了,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还把你弄丢了。哦,对了,我有东西带给你。”
她从桌子下面拎起来一个保温桶递到安颐跟前,说:“昨天挖回去的笋,我们分给亲戚和邻居了,我妈昨晚上烧了一大锅鲜笋炖排骨,让带给你尝尝呢,压压惊,昨天那一场惊吓不能白受了。”
安颐把保温壶接过来,喃喃说谢谢,她觉得应该再说点别的,但一句别的也说不出来。当人遇见真正的善意的时候,语言总是很苍白。
她在白川遇见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嘉嘉意犹未尽地跟她分享昨天她不在的情况,“昨天一开始谁也没发现你不在,是赞哥问了一句,是不是少个人,大家互相一看,才发现你不在。当时我们就吓坏了,纷纷四散开在附近找,大喊你的名字,附近没看见你,顾叔叔把我们找回来,说我们不能走远,他让碧红姐带我们下山,他说他去找你。赞哥不同意,说他也去,他为此跟顾叔争了几句,顾叔说他没有经验自身难保,赞哥说他有数。我哥他们也劝了他几句,他也不听,他谁的话都不听,拎把弯刀就走了。幸亏他去了,幸亏把你找到了,我哥一直说,别看赞哥不爱说话冷冰冰地,只要他说出口的话他一定会做到,他从来不说大话。前几天你问我他靠不靠谱,我没来得及告诉你,要是他都不靠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靠谱的人了。”
安颐心里想,她已经不需要别人告诉她了,他汗如雨下脸色潮红的脸总在她眼前晃,晃得她有点烦躁。
为了分神,她问了问昨晚上的生意,“国旅的那个团昨天入住了吗?”
“来了,到了快十点才来,拖拖拉拉一顿吵,到十二点才安静下来,其它房间的客人一直打电话来投诉,他们那个导游又非要让我们送他一个房间,说跟他同屋的游客打呼太吵了,我糊弄不过去,把他安排到走廊底那个导游房间去了。”
安颐说行。
她拎着保温桶回了自己房间,找了双一次性的筷子,夹了块春笋尝尝,果然嫩得很,她没忍住又吃了两块。
那天晚上八点来钟,上夜班的老周坐前台正研究彩票,他生平就这一点爱好,平时省得很,渴死都舍不得买一瓶水,但每周一定要买一柱彩票,这是他的精神寄托,他把空余时间都花在研究彩票上,家里墙壁上甚至还贴着他自制的彩票曲线图,在这件事情上他颇有些钻研的精神。
他正埋头看数字,听见楼梯上有下楼的脚步声,听声音来人着急得很,脚步急切,他抬头望了一眼,见是安颐,她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酒店,不知道要去哪里。
安颐去了旁边的便利店,她身上穿着一身薄薄的棉质家居服,一条阔腿裤一件甩帽衫,像被鬼追着一样跑出酒店跑进便利店里,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她冲进便利店里,直接冲着货架去,在货架上找来找去,赞云正坐在修手机的那个工作台前埋头拆一部手机,看见她进来,看见她无头苍蝇一样在货架间找东西。
“找什么?”他看不下去,出声问她。
安颐好像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愣了一下,说:“我自己找”。
赞云手里捏着一个小螺丝刀,拿那个把手轻轻地敲着台面,指点她,“不在那个货架。”
安颐瞟了他一眼,转去第二排货架,他又说:“也不在这一排”。
安颐气呼呼地转去第三排货架,说:“你直接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