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破门而入(第2/2页)

她下了楼,早饭在微波炉里,是两张加了葱和午餐肉的鸡蛋饼。

窗口的阳光照进屋里,笼罩在水池上,不锈钢的台盆微微发着光。

这天又是艳阳高照,头天夜里下的雨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安颐懒得动,端着盘子站在窗边的水池前吃饼,鸡蛋的香味被葱吊出来,直往人的鼻子里钻,香得很,但她胃口不好,机械地咀嚼着,看见窗外通政路上慢悠悠地骑过来一辆老式的三轮车,骑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他两肘支在车把手上,身体俯在车上,不紧不慢,像是出来兜风的。

那三轮车和老先生从视线里消失了,安颐放下盘子不想吃了,总共就吃了半个饼,她用保鲜膜把剩下的饼裹好放进冰箱里,兴许可以作午饭吃。

她去顶楼晒太阳,爬到四楼露台上,觉得比平时费劲很多,腿像灌了铅一样,背上出了好多汗。

她拿起墙角的水管,熟门熟路地开了水冲洗露台的地面,这是她有一次看见赞云做跟着学会的,每天来晒太阳的时候随手就打扫一遍,水冲完以后,要拿一个带刮刀的拖把把水刮干净,这天她觉得累得慌,手臂没力气,潦草地笔划了两下就结束了。

她身上出了汗,太阳照得她脑袋发晕,她转身下楼,太阳也不晒了,回了房间她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觉得心慌喘不过气来,头发晕,拽了条浴巾裹在身上,衣服也没顾得上穿,就跌跌撞撞去床上躺着,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是被敲门声和赞云的叫喊声吵醒的。

她觉得自己像从千里之外拨开了层层的迷雾回到现实,有好大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哪,只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很着急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哦,那是赞云的声音。

她想答应一声,觉得嗓子有点痛,她咳了一声,才对着门外喊,“赞云,怎么了?”

“怎么一直不答应,怎么了?我进来了?”

“等一下,”安颐喊,她突然被一个可怕的认知击中,她在发烧!

她的喉咙热烘烘地像含了块炭一样,意识到这点,她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住。

她对着门外喊,“赞云,你不要进来,”边喊边跌跌撞撞爬下床,跑到门边,把门反锁上,那锁发出啪嗒一声,门外的赞云也听见了,他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打不开,提高了声音问:“什么意思?你开门说话。”

“赞云,你听我说。我发烧了,可能感染了,你离我越远越好,放一包口罩在我的门口,你自己也戴好口罩,然后你帮我……”

“你给我把门打开,”赞云打断她,“你整天一个外人都见不到,去哪传染去,要中也是我中,你就是昨晚上淋雨感冒了,不要吓自己,把门打开。”

安颐心慌得厉害,她握住自己在发抖的手,无意识地在门后踱着步,对赞云说:“不是这样的,宁可信其有,这个时候冒不起这种险。我不能再在这里住了,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回去隔离,你帮我窗户打开,把梯子架好,然后你不要出来,在你自己屋里待着,等我走了,你再出来。”

“开门。”

她还在喋喋不休,赞云不耐烦地命令道,她讲什么他根本不听。

“赞云,你听我的话,远远走开,你要是因为我被传染了,我这辈子都还不起,我承担不了这样的责任。你好好地吧。”

“我好个屁,我好得了吗?”他暴躁地骂了一句,“我给你讲,我要是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有个三长两短,我宁愿去死,你开不开门?”

“不开,你不是说我只是感冒了吗?那等两天,说不定我什么事都没有。”

她还在循循善诱,听见金属撞击在门把手上的声音,她突然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她慌乱大喊了一声,“赞云,你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