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镜子中的游戏(第2/2页)
安颐从抽屉里拿面霜出来往脸上涂,说:“你不懂,你以为只要卷就好了?卷和卷也是有区别的。”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赞云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说:“我没看出多大的区别来,街上那些女人的头发,无非是卷得像泰迪还是卷得像绵羊,噢,还有卷得像波浪的,这种稍微好看一点,其它大同小异,只有你们女人乐此不疲。还有在指甲盖上雕花,上次过年,碧红说她的指甲盖做了五个小时,我和大头和周凯互相望了一眼,都觉得见了鬼,我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你想象一下一只母猩猩举着自己的爪子说,我的指甲盖比你的圆,我比你们美,另外一只说,我的比你的方,我比你们美。你想想那场景可笑吗?”
安颐被他逗笑,轻声笑起来,说:“五十步不要笑百步,你想象一下一群公猩猩围在一起,这个说我捡的木棍最直,那个说我的最粗,那还不是一样?大家谁也别笑谁。等过几天街上的理发店开门了,我就去拉直我的头发。”
“去呗,我虽然不懂,只要你高兴,你愿意变泰迪变泰迪,愿意变绵羊变绵羊,要是你要坐五六个小时,到时候我带饭去喂你,不让你饿着。”
“我要烫直,谁说我要烫卷了?”安颐把面霜的盖子盖回去放回抽屉里。
“哦,烫直不用我去喂饭?”
“不用,没那么久。你真会去喂我吃饭?那理发店里的伙计和客人都盯着你看,说不定十个人里有五个认识你,你不怕他们笑你?”
“笑呗,那怎么办,自己的婆娘我不能让饿着,将来就算在白川人人都知道我怕自己女人,说我是个离了女人不能活的,那也没什么,又不痛不痒的,我也不至于靠这些虚的面子活着。”
安颐悄悄笑起来,面前的镜子被蒸汽熏成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赞云看不见她的笑。
她爱这个男人,他身上有一些特别干净又特别坚硬的东西,仿佛属于远古的人类身上才有的品质,她爱这样的灵魂。
那天夜里,临睡觉了,两人已经躺床上了,安颐一脚蹬在赞云的腿上,他“嘶”了一声,抓住她的脚,对着灯光一看,说:“你这爪子要杀人?”
安颐躺着“咯咯”地笑起来。
赞云把她的脚放回去,自己起了身。
时节已经是夏末了,夜里开始有了凉爽的风,这时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着,阵阵清风吹进来,不冷也不热,正是最舒适的时候。
飞鹤路上的夜市还没恢复,夜里还是寂静的,他们就把窗户整夜开着,有时候能听见一两声鸟叫声。
赞云起身走到靠墙放着的八斗柜跟前,拉开顶上的一个抽屉,安颐见了,问他:“你干嘛呢?”
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白色的平角裤,那白色在他小麦色皮肤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白,他的背脊中间有道深深的背脊沟,两条长腿上肌肉一束一束的,看不见多少脂肪,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结实。
“找指甲刀。”
安颐听他这么说,也起了身,随手打开手边的床头柜翻找,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她开过几回,里面有纸巾有套子之类的东西,下面的一层她没看过,打开一看,先看见了自己的那个紫色的眼罩,然后还有一件叠起来的洗得发白的衣服,这一下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赞云是个非常爱干净又井井有条的人,家里处处都收拾得很工整,他的衣服不会随便塞在床头柜抽屉里,有时候她随手放在一边的东西,他会默默地收起来放回应该在的地方。
这衣服一定是有说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