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他去会他的情敌(第2/2页)

他把那个人折叠成小小的小小的一个,藏在他的心里,变成他心底里的秘密,像一个罗盘,指引着往前再往前。

他千辛万苦终于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目光从他脸上轻轻滑过,她不知道他是谁。

赞云在夜里醒了,一睁眼屋里黑黢黢,只有窗口照进来的月光,他一时有点搞不清自己在哪里,此时此刻又是什么时候,然后他想起梦里的人,觉得一阵心绞痛。

他很渴,浑身无力,勉强爬起来去客厅拿了一瓶水,走了几步身上出了一身虚汗,边喘着边喝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水。

他找到手机,手机只有百分之三的电了,他想着要去充电,随便瞟了几眼收到的微信,一眼看见那个名字,觉得自己突然心悸了一下,忙打开,是一条转账的截图,她给他转了六十来万,别的一句话没说。

他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身体发冷。

这是要彻底跟他划清界限了。

他问:你哪来的这么一大笔钱?

他的手在发颤,总是按到不该碰的键,一个字输入好几遍才能打对,他急得想把手机砸了。

看时间转账是在下午三点多,三点多到这会儿八点多这几个小时里能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是谁给她的钱,她又承诺了别人什么。

当初她拿他的钱,就是他们说开了以后。

她和华二两人在这一天里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掉到冰窟里,浑身冷,他没有真正想过从此以后她属于别的男人,和那人上床,在别人耳边说爱他,忘了他是谁。

他不能接受。

他把微信发出去,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还没看清楚,手机没电了,屏幕在他手里变得漆黑,倒映出他模糊的脸。

他急得喉咙口发甜,胸口像要呕出一口血来。

那叹号直接插到他心上,那红色沾的是他的血。

他浑身发软瘫倒在床上,身体飘起来,耳边有轰隆隆的声音,像是黑白无常来拿他了,把他叉着拖走了,那吵闹的声音是地府的鬼魂在叫吗?

他觉得好冷,冷得牙齿格格响,身体在打颤。

她要和他一刀两断,把连接着他们的东西一点点砍断。

他在昏沉里哀哀地叫她,“安颐”。

昏昏沉沉过了一晚,高烧烧得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牙齿因为不停地打寒颤,到早上起来牙关酸痛。

第二天早上,太阳高照,阳光一早就把窗前的地板照得亮堂堂。

赞云起身,去卫生间洗澡,他还在发烧,身体没有力气,动一下喘得厉害,但不影响他行动,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出了门。

他开着车去了盛世华庭,找了不显眼的地方把车停下,盯着小区的入口。

时候还早,太阳才刚出来,小区门口宽旷的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晨练的人和埋着头匆匆忙忙出门的人。

小区气派的大门在晨光里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他拧开一瓶纯净水喝了几口。

他已经快两天两夜没吃过东西了,一点感觉不到饿,就是渴得厉害,他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他的脸颊完全凹了进去,嘴唇干得起皮,难看得要死。

他舔了舔嘴唇。

他把身体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眼睛没有焦距地落在那宽敞的大门口,看见有个老头,穿一身李宁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左手击打着右手悠闲地走出来,大概是去公园晨练去了,阳光把他染上了一层金色。

很多年前的那年夏天,他也是这样趴在酒店大门外看着她,后来被人赶走。

这一次,他还是在大门外,但她和驱赶他的小崽子待在一起,他还像当年一样束手无策但痛苦却是千百倍。

当年他痛苦的是自尊受伤,没有面子,十几岁的人不知道以后的苦才是真的苦,那些痛苦不过是濛濛细雨,不痛不痒,沾在衣服上拍拍就掉了,她才是附着在他的骨头里的苦。

她要走就要敲骨吸髓,扒皮抽筋,痛得他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