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安颐来啦(第2/2页)

周杰笑着骂了大头一句,“滚你妈的”。

赞云把酒杯放回去,垂着眼皮不吭声,任周围的人调笑。

生日蜡烛的火焰在他脸前跳跃摇晃,他坐着,垂着眼皮,他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这个世界的欢声笑语好像都和他没有关系。

面面乌黑像玛瑙一样的眼睛盯着赞云看,手里还举着一根筷子插着的小馒头,她看了半天,老气横秋地说:“赞叔叔伤心了”。

一阵凉爽的秋风吹过来,吹动头顶上的一串串灯带,摇晃的光影投在每个人身上。

丽君听了心里一惊,慌忙活跃气氛,说:“面面,不要人小鬼大,从哪学的这话,大过节的”。

碧红是个惯会来事的,也马上接话说:“我蜡烛都点好了,难道生日歌也要我自己唱啊?”

大家这才纷纷笑着唱起歌来。

赞云在大家的欢声笑语里抬起眼皮望向对面,看见安颐的笑脸,烛光在她雪白的脸上投下幽暗的阴影,周围嘈杂的世界渐渐离他远去,那些摇曳的彩灯,欢快的笑脸,叽叽喳喳的话语。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在发抖。

这天晚上的风那么轻柔,带着周围树林里的草木香气,她就这么从黑暗里走出来,突然站到了他眼前。

他眯起眼睛看了好久才知道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穿着白裙子从嘉嘉后面走出来,像多年前她跟在小诸葛的后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把他定在原地,从那刻开始,他的魂就不在了。

他听不见别人说的话,看不见别人,只能看见那张脸。

他以为他又一次把她弄丢了,她又从黑暗里走到他跟前,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差点溢出一声叫喊,他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让他想打哆嗦。

顶儿,顶儿。

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她的名字。

她不看他,笑着叫他赞哥,眼神从他脸上滑过,像对待一个见了几面的陌生人,忘了他们在床上翻滚的日日夜夜,忘了在漆黑的深夜里,怎么忘我地呻吟和探索彼此的身体,忘了每个凌晨醒来怎么紧紧抱在一起。

忘了他要和她死一起,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她好像全忘了。

赞云觉得自己的喉咙格格作响,胸口像要炸开来。

他和她永远不可能做陌生人,她在他骨头里。

大伙唱了生日歌,碧红吹了生日蜡烛。

大头眼疾手快地挖了一团奶油抹在她脸上,惹得她边笑边高声骂他,“要死啊,把我的妆都弄花了,你给我等着”。

“让他回家跪搓衣板,不许他上床。”周凯起哄。

“阿姨,快切蛋糕,不要理大头叔叔”,面面说道,她眼巴巴等着吃蛋糕。

安颐跟着大伙笑,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几乎把这张质地单薄的纸巾搓得稀巴烂。

嘉嘉在她右手边兴致勃勃地说话,那些话从她右耳朵进去直接从左耳朵出来,一个字也没入她脑子里。

她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到喉咙口里,隔着一张大圆桌,她奇怪地能感知到对面的人周身的蓄势待发,她觉得心惊肉跳,脑子里一团乱麻,想着怎么脱身又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那么一下不留神,她躲了一晚上的目光还是和赞云的碰上了。

他像等待猎物掉进来的猎人,精准地捕获了她,直直望着她,那目光让她心头狂跳,那是一种孤注一掷要拼命的眼神。

他的目光在问,为什么?像个执拗的小孩。

她想把眼神转开,当做没看见,赞云的目光一暗,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赞云“咻”地起身,他屁股下的凳子“啪”地倒在地上,这动静很大,其他人都望向他,眼看着他虎虎生风绕着圆桌冲到安颐身旁,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拎起来,直接把她按到怀里,紧紧搂着,几乎要把人捏碎了。

嘉嘉离得近,听见他说:“我以为你要我死”。

她听着那语气胳膊上爆出一层鸡皮疙瘩。

桌上其他人惊得下巴都掉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半天回不过神来。

只有头顶上的串灯还在如常地一闪一闪。

周凯和丽君相互望了一眼。

赞云喝醉那天晚上,周凯回家就和丽君说,咱们猜的那事是真的,阿赞和预料的一样被甩了。

大头咽了口唾沫,扭头和旁边的碧红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妈的,胆子真大,他可没想到赞云有这样的胆子,上去就抱,这事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