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雨后春笋般的遗孤 紧盯房梁欣赏描金图……(第2/3页)
可听了太子这话,她们也不得不承认太子对方氏的确是用心。
但胡嬷嬷的面色未改分毫,声音甚至更冷了几分:“奴婢知道殿下心疼方奉仪要受母子分离之苦,殿下只当奴婢倚老卖老,在此多一句嘴。”
她说着顿声看晏珏的反应。
晏珏淡然:“嬷嬷请说。”
胡嬷嬷垂眸:“殿下再心疼方奉仪,也得为孩子的前程考虑几分。这许良娣和方奉仪,一个是太后亲自挑的,陛下和圣人都过了目,一个是……”胡嬷嬷把那句“和殿下无媒苟合”略了过去。
“孩子养在她二人膝下会有多大分别,殿下想也明白。方奉仪若是懂事,此时也当知道退让。”
晏珏沉默不语,书房里安寂半晌,他终是长声喟叹:“罢了,多谢皇祖母用心良苦,孤改日再去问安。”
四名嬷嬷见他妥协,也不再多言,垂眸一福,一同告了退。
观澜苑中,乳母抱着孩子候立在离许良娣一丈远的地方,许良娣的眼睛一直在往那边瞟,但始终没过去看孩子,也没让乳母近前。
这不是她不喜欢孩子,而是她太喜欢了。正因喜欢,她才怕看一眼就忘不掉,从此沉浸在得而复失的痛苦里。
如此等了又等,她终于等到身边的掌事宦官回来,告诉她说:“长乐宫的嬷嬷们已经走了。”又说,“殿下嘱咐您好生照料孩子。”才松了口气。
她挥退掌事宦官,终于走向乳母,望着刚生下来小脸还皱巴巴的孩子,心生怜爱:“这孩子真可爱。”说着便伸手亲自抱过了孩子。
才降生的孩子此时只知睡觉,也不管生母在不在身边,睡得无知无觉。
又过两刻,观澜苑的掌事宫女墨安打帘进了屋,她来时脚步就急,福身施礼也透着一股匆忙,礼罢上前两步,双手奉上一封帖子:“良娣,这是……”
许良娣扫了一眼就看出那是拜帖,不等她说话就叹道:“拒了不见。近来咱们低调些,省得惹人眼红,也省得方奉仪不快。”
墨安觉得她所言有理,但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良娣,是福慧君的帖子。”
满眼都是孩子的许良娣蓦然抬起头:“谁?!”
“福慧君。”墨安笑道,“华明公主,福慧君。她说要来贺您喜得贵子,问您三天后有没有空。”
许良娣人都傻了,险些把那句“我配吗?”直接说出来。
她按着惊异深深吸了口气,忙道:“快帮我拟回帖!再去厨房塞些银子,劳他们帮忙筹备宴席……直接告诉他们福慧君要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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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瑶要去贺许良娣这事不仅一点都没藏着,还在送出帖子的时候有心让人散出了消息。
于是当日晚上,许良娣就又接到不少拜帖,其中大多是公主、王妃们,抑或年幼的小皇子送来的;也有些出自官宦人家,想是有意借着这个机会要跟皇子公主们套套近乎。
许良娣在进北宫之前已入宫做了七八年宫女,却从未见过这么多达官显贵,之后两日过得又紧张又激动。
到第三日,她天不亮就起床了,亲自跑去厨房张罗宴席的事,生怕出错。
日上三竿时,墨安又再次禀话:“长秋宫刚来知会,圣人一会儿也来。说是圣人有几日没见福慧君了,今日一同过来正好看看孩子,也看看福慧君。”
这话说得许良娣心惊肉跳。在这之前,她只在进北宫的头一晚去向圣人磕了个头,今日倒劳烦圣人来探望她了。
另一边,祝雪瑶是在宫门口下车时听说了皇后要跟她一起去北宫的事,因此自要先去长秋宫。
到长秋宫一看,皇后显然正忙得不可开交,面前的案牍堆了好些,还有几名朝臣在觐见,皇后不得不一心二用,边读手里的东西边听他们禀话。
见祝雪瑶来了,皇后搁下了手里奏本,挥退朝臣:“本宫还有些事,你们且先退下,咱们迟些再议。”
朝臣们施礼告退,祝雪瑶忙道:“阿娘,儿臣自己去好了。”
皇后睇她一眼,复又递了个眼色示意朝臣们告退,待他们走后就离席起身,往外走时顺势挽住祝雪瑶的胳膊,笑叹:“本宫原也该去看看许良娣和孩子。再说,那方氏是个不知礼的,你弄出这样大的阵仗,谁知她又会闹出什么?阿娘去给你镇着场。”
祝雪瑶只好低头笑说:“多谢阿娘。”
母女二人于是一同出了长秋宫,同乘步辇往东宫去。约莫两刻后,凤辇在东宫正门处落定,祝雪瑶扶皇后下辇,东宫早已有数名宫人候在门口,齐整地施了大礼,为首的刘九谋躬身上前,边引二人入内边躬着身说:“圣人安、福慧君安。太子殿下尚在与东宫官议事,想着今日还有外命妇进宫同贺,就不去宴席上了,迟些时候议完事再去向圣人问安。”
说这话时他止不住地瞟皇后的脸色,心虚可见一斑。
皇后倒是和颜悦色:“让他忙他的吧,哪就差这一个礼了?”说着语中一顿,又问,“都有何人参席?”
刘九谋禀说:“公主们与三位王妃都到了,还有九皇子和十皇子。外命妇来了八九位,北宫里除了方奉仪在坐月子,余下五位也都到了。”
皇后点了点头,淡淡吩咐:“她是该好好坐月子,你们多差些人好好侍奉。”
刘九谋自然明白这话中的意味,身形稍稍一滞,垂眸应道:“诺。”
皇后与祝雪瑶步入观澜苑不多时,宴会就开席了,从头到尾的氛围那叫一个其乐融融一团和气。虽然才降生三日的孩子根本没被抱出来见人,但人人都夸孩子可爱,又夸许良娣人美心善。
至于方雁儿,宴席上没人提到她一个字,就好像这个人压根不存在、孩子是许良娣亲生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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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雁居,方雁儿几次想出门去赴宴都被宫人拦了下来。
她又不敢来硬的,只能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
掌事宦官龚恩无奈地在身边苦口婆心地劝她:“奉仪别哭,坐月子哭小心伤了眼睛。”
方雁儿先说:“我身体好着呢,就你们宫里破事多,非要把人困在房里坐什么月子!”
龚恩不好接口,只得垂首沉默着。
方雁儿冷哼一声,又道:“那个什么许良娣,她还真敢要我的孩子!她要不要脸!等我出了月子她等着!”
龚恩大惊失色:“奉仪,您要做什么!”
方雁儿瞥他一眼,姑且按下心思,风轻云淡道:“我就这么一说……你不必在意,她养着我的孩子,我还能打她不成?”
龚恩看着她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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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宫宴散后,宫中归于宁静。方雁儿坐着月子,安静得仿佛真没了这号人。晏珏许是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也不再纠缠祝雪瑶,两人在向帝后问安时碰面过,他也客客气气地并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