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子感到遗憾 在过去的两年里,他是为……(第2/3页)

祝雪瑶:“?”

康王身子前倾,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半尺,祝雪瑶也凑过去,康王压音道:“那小姑娘心里有鬼,让我身边的人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亲口承认自己根本不是真要被卖到青楼!”

祝雪瑶诧然:“啊?是假的?”

康王继续说:“半真半假吧。他们家的确在闹灾的地方,也的确受了灾——如果这一环是假的,我府里的人早就查出来了。作假的部分在于……”康王扫了眼左右,进一步压低声音,语不传六耳地道,“他们跟大哥根本不是偶遇!方氏入宫之前行走江湖,爱四处乱跑,他们住的地方离乐阳也不算多远,早就跟方氏认识了,当初还到方氏家里坐过客。这回受灾入城,他们也不知道方氏已经进了宫,便想去投奔方氏,衔泥巷的人给方氏递了话,方氏就安排了那出‘巧遇’,讨好大哥!”

祝雪瑶听得心惊肉跳,一脸复杂:“方氏胆子真大。这一家子的底细想必东宫是要查的,万一露出点马脚,这……”

“是啊。”康王也咋舌,“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祝雪瑶再想想方雁儿假孕以及和杨敬串通的事,觉得这话真是不假!

她又接着问:“那二哥打算怎么办?这人的来路虽不光彩,但听二哥的意思她也没惹什么麻烦,似乎也不必要她的命?”

“要她的命是不至于的。”康王皮笑肉不笑,“她骗大哥,又没骗我,在我这儿不过混口饭吃,我才不沾人命。不过嘛——”他眯起眼睛,眸中沁出凛凛寒光,“这么一颗好子,浪费了多可惜。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商量,你们看这事怎么办好?”

祝雪瑶直言问:“二哥自己怎么想?”

康王撇嘴:“实话不瞒你,我原是想屈打成招的。只要这丫头承认自己是大哥的眼线,我就在朝堂上再参大哥一本。可你嫂子不干,她说我们皇子相争拿底下费尽力气只想混口饭的百姓开刀没出息……呵,你瞧瞧这人,平常跟妾室们天天不对付的就是她,现在倒让她逮到机会充好人了。”

祝雪瑶翻翻眼睛:“那我觉得二嫂说得对。”

康王轻嗤一声,没说什么。

其实他也觉得王妃这话没错,但面上不肯服输,不咸不淡地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懒得跟她计较,听她的便是。”

祝雪瑶思量着说:“若不屈打成招,二哥倒也可再参大哥一本。只是大哥既不知情,那最多也就是失察之过,被妾侍蒙骗也不过闹个笑话。况且大哥虽被蒙骗,却是因善心所致,东宫官们不必费什么力气就能将坏事变好事,闹到最后搞不好只有王府和东宫们的下人被追究个办事不力的错处。”

康王叹息着摇头:“是这个道理。”

祝雪瑶趁热打铁:“那要我说,二哥不如大事化小,卖大哥一个人情?”

康王皱了皱眉:“怎么卖?”

祝雪瑶一哂:“二哥将只管问出来的话交给大哥,人也交给大哥,让大哥去决断,二哥落个清净。”

康王听得愣了愣。

事情不捅到朝堂上起码没让太子丢脸,的确能卖他一个人情。

但是吧……

他睇着祝雪瑶,拧着眉问:“……你是不是想看大哥和方氏打架?”

祝雪瑶眨了眨眼,反问:“二哥不想看吗?”

“嫁人之后心眼见长啊。”康王笑出声,沉吟片刻,悠悠道,“倒也不是不行。方氏这玩意儿,几个月把母后气病两回,也该她倒霉了。”

祝雪瑶对这话深以为然。

其实上一世兄弟姐妹们也都被方雁儿气得够呛,想使绊子的大有人在。但大家又都知道她在东宫当着太子妃且日子艰难,为了不给她惹麻烦只得捏着鼻子忍了方雁儿。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上辈子多少有点碍大家的事。

这辈子没了她的阻碍,自家二哥这叫一个一点就透乐见其成,自顾坐在那儿又琢磨了一下,把霸王往旁边一放,起身就走:“我这就给大哥送人去!走了!”

祝雪瑶差点没反应过来,赶忙也起身,跟着他一同出去:“二哥不等等五哥了?”

康王神清气爽:“他不是在宫里?我进宫找他。”

“那二哥慢走!”

祝雪瑶把康王送到府门口,便抱着霸王回屋去了。

.

东宫。

晏珏腿上酸痛,本来就无意四处走动,最初听侍卫禀话后还想去北宫问问方雁儿究竟怎么回事,在五弟呈来杨敬的供状后也没心思去了。

他便索性在书房里坐了大半日,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看起来在读,但其实大半日也没读进去几个字,脑子里像在转跑马灯似的,一会儿琢磨那悄悄潜入栖雁居又逃入衔泥巷的江湖人士要干什么,一会儿又鬼使神差地回想杨敬的供词。

他是不愿疑方雁儿的,但不知是因为五弟的态度太坦荡,还是因为杨敬畏罪自尽,他突然变得疑神疑鬼。

紧随而至的是一种让他自己手足无措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护着方雁儿,包括最近,即便朝中已经物议如沸,父皇母后也明摆着在等他表态,但他始终在拖、在找寻出路,只希望能尽量让方雁儿的罪名小一点。

这样的一往情深,他自己的都感动了。

可现在他竟有些动摇了。

他忍不住地想杨敬所言会不会是真的,继而又想衔泥巷的那个人背后是否藏着另一桩阴谋。

康王是在宣室殿探了病、顺便议了几桩政务才到的东宫。晏珏在听到宫人通禀时莫名地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暂时从混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他于是忙命宫人请康王进来,康王步入书房,端正地朝他一揖:“大哥。”

晏珏眉心跳了跳:“不必多礼,坐。”

康王便一语不发地去侧旁落座了。兄弟两个近来在朝堂上掐得脸红脖子粗,此时私下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宫人进来上了茶,兄弟两个默不作声地各自抿了会儿茶,康王终于道:“弟弟这次来东宫是想求大哥一道手令。”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晏珏睃着他:“什么手令?”

康王淡淡:“进宫的手令,晚些时候好让人把大哥蝗灾时出宫救下的那姑娘送来还给大哥。”

晏珏略微一滞,旋即有了些猜测,无奈道:“二弟,咱们近来虽多有不睦,但那件事并无隐情,她当真只是个灾民。”语毕叹了口气,又说,“罢了,你若容不下,一会儿我差人去你府里领人,再另行安排个去处便是。”

康王冷声一笑,又饮了口茶:“你我亲兄弟,在我眼里,大哥倒也没有那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