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不能再缺席了(第3/5页)

他看向密室外,仿佛能够透过重重墙壁,看到外面那个广阔而充满可能的世界:

“在彻底消失之前,再做点有意义的事。”

“再说了……”

他狡黠地一笑:

“你小子的魔力储备这么怪物,不榨干你我都觉得可惜!”

可就在这时,尤特尔的投影明显又黯淡了一大圈,几乎要变成一团随时会熄灭的微光。

“看来……”

他赶忙将之前召唤出半矮人投影塞回到“历史长河”中,有些虚弱地半躬下身:

“这个‘工作’,比我想象的更累人啊。”

“尤特尔爷爷!“

伊芙担忧地上前一步:

“您……”

“没什么事。”

尤特尔摆摆手:

“只是需要休息一下。罗恩,记得……别一次性召唤太多。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明白。”

罗恩郑重地点头:

“我会合理安排的,而且……”

他看向静滞箱中那团依然微微发光的虚骸残构:

“每次召唤后,我都会用魔力温养您的残构,尽可能延长它的‘时间’。”

“很好。”

尤特尔欣慰地笑了:

“那么……这次就先到这里吧。”

“下次召唤我的时候……”

他的身形开始逐渐消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飘渺:

“记得选个白天……我也想……再看看太阳……”

最后一个字落下,光点完全消散。

密室中,只剩下罗恩和伊芙两人,以及那个静静悬浮在水晶箱中的虚骸残构。

罗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伊芙:

“走吧,今天的召唤消耗比我预想的大很多。”

“我需要好好休息,然后制定一个详细的‘学习计划’。”

“历史的宝库,已经向我敞开了。”

“接下来……就是收获的时候了!”

………………

密室中,罗恩独自坐在那张陈旧的橡木书桌前。

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射出一个孤独的身影。

他缓缓打开抽屉最深处的那本羊皮纸笔记本,那是十八年前,他在金环考核前夕写下的“待办清单”。

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散发着陈腐气息。

罗恩取出一支羽毛笔,笔尖蘸满深红墨水,在几行字上划出红线:

【金环考核(✓)】

【晋升黯日级(✓)】

【迎回教授的虚骸残构(✓)】

可当笔尖滑到最后一行时,罗恩的动作停住了。

那行字被墨水圈出,却始终未能划去:

【待办:返回法鲁克王国为父亲检查身体,家族的未来也需重新规划】

“父亲……”

这个词从他唇间轻轻滑出。

十八年。

对于巫师而言,这段时光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个短暂驻足。

然而对于那些被留在凡世的人来说,十八年意味着青丝变白发。

意味着壮年步入暮年,生命之火从旺盛燃烧到风中残烛。

........................

当罗恩推开密室暗门、踏上通往正厅的旋转楼梯时。

他意外地在沙发上看到了一个静坐的身影。

盲眼女巫克洛依。

她依然穿着那身朴素的占星长袍,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杯茶水。

茶水早已半凉,显然她已经等候多时。

“克洛依?”

罗恩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快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你有事情找我?是关于那个‘奇点’的新预言吗?”

“不,罗恩副教授。”

克洛依没有起身。

女巫那双空洞的眼眶“凝视”着罗恩的方向。

她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我来,是关于一个更紧急,也更……脆弱的‘现在’。”

这句话让罗恩的脚步顿住。

他突然意识到,克洛依选择的每一个词都经过了精心斟酌。

“现在”,这个相对于“未来”而言更加迫在眉睫的时态;

“脆弱”,这个暗示着某种即将破碎之物的形容。

“在你晋升黯日级、并在真理大殿上公开宣告你归来的那一刻……”

克洛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在陈述某个既定事实:

“这个消息通过巫师的通讯装置,跨越了阻隔同步传回了你的故乡——法鲁克王国。”

罗恩的心里生出些不妙的预感,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他想起来了。

学派联盟的“巫师名录”更新是大范围同步的,任何与巫师有关联的势力都会收到通知。

而他的家族作为依附于巫师的贵族,毫无疑问会第一时间收到这份“喜报”。

“我一直在‘观测’你的命运之线。”

克洛依继续说道:

“在你所有的因果线中,有一条始终与‘凡世’相连。

它不像其他那些延伸向异世界、深渊、灵界的线那样粗壮明亮,反倒显得纤细而黯淡,如同随时会断裂的蛛丝。”

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划过,像在描摹某种只有她能“看见”的轨迹:

“那条线就代表着你的血脉家族。”

“你的父亲,老拉尔夫大公。”

克洛依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沉重:

“他的生命之火本应在数年前就已熄灭。

心脏的衰竭、血管的硬化、内脏的衰败……这些本都是无法逆转的自然规律。”

“可他硬生生地撑了下来。”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空间,看向了遥远的法鲁克王国:

“用一种纯粹属于凡人的‘执念’,强行将那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维系了下来。”

“是的,就和你想的一样。”

克洛依注意到了眼前巫师的表情变化,低声说出自己观测到的部分:

“他在等一个消息,一个他的儿子是否平安归来的消息,仅此而已。”

罗恩感到喉咙一阵发紧。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带被掐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昨天。”

克洛依站起身:“他如愿等到了。”

“他知道你不仅平安无恙,甚至达到了一个他穷尽想象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的声音中带着悲悯,那是预言者在见证宿命时特有的情绪:

“所以,他最后的执念……瓦解了,支撑他生命的最后一根弦也终于松开了。”

“罗恩副教授,我‘看’到那条连接着你的‘凡世因果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薄弱、黯淡。”

“它在消散。”

“就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辰,正在被即将到来的曙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