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黄昏城(第2/5页)
有的展现着人类工匠在锻造符文武器,火花四溅,背景却是倒悬的城堡;
还有的画着血族与人类握手言和的场景,可仔细看,那些“握手”的姿势都极其僵硬,像是被迫摆拍……
“这些是‘共存纪念画’。”
伯恩注意到罗恩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种背诵官方说辞的机械感:
“革新派上台后,为了宣传‘和平共处’的理念,委托画师创作的。”
“每年‘共存日’,我们都会在这里举办展览,邀请人类代表参观,大家一起……”
“一起演戏。”
艾薇突然插话,毫不掩饰的嘲讽道:
“人类代表举着酒杯,笑得都像是魔像一样僵硬。
血族贵族握着他们的手,眼神却在评估颈动脉在哪。”
“然后大家拍照留念,发表演讲,宣称‘新时代已经到来’。”
“演完了,人类代表回齿轮城,我们回地下。”
她轻哼一声:
“直到下一年,再演一遍。”
伯恩的脸抽搐了一下,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罗恩挑了挑眉。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刻满了防护符文。
伯恩从怀中取出一枚血晶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平台,停放着一辆造型奇特的“车辆”。
说是车辆,倒不如说是某种生物与机械的混合体。
车身主体由抛光的黑色金属制成,可在金属表面,却镶嵌着一层半透明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缓慢蠕动,如同还活着的生物组织。
车头位置,甚至能看到类似“眼睛”的结构,正在缓慢地眨动。
“这是‘血骨车’。”
伯恩的介绍带着些许自豪:
“黄昏城特有的交通工具,融合了血族炼金术和人类的蒸汽技术。”
他走到车旁,动作轻柔地抚摸着那层血肉:
“它的核心是一颗‘契约兽心脏’,来自于自愿献祭的魔兽。”
“心脏被符文改造后,保留了生物的本能和活性,却又能被机械系统控制。”
车身突然震动了一下,那些“眼睛”齐刷刷地转向罗恩一行人,眨动的频率加快了。
“它认出您是巫师了。”
伯恩解释道:
“血骨车对魔力波动很敏感,这是……嗯,一种本能的警惕。
不过请放心,它很温顺,不会攻击。”
“请上车吧,诸位。”
他打开车门。
当最后一个人坐定后,伯恩轻轻拍了拍车壁,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某个活物:
“去地下三层,走‘暗脉通道’。”
车身震动了一下,那些“眼睛”眨动得更快了,仿佛在表示“收到”。
然后,整辆车开始沿着通道垂直下降,速度平稳却不缓慢。
透过车窗,罗恩能看到通道壁上闪过的各种景象:
地表是居住区,能看到挂着晾晒衣物的阳台,听到隐约传来的孩童嬉笑声;
地下一、二层则是商业区和“内城”住宅区,各种店铺林立,既有面包房冒着热气,也有血族的“血液品鉴馆”亮着暗红灯光;
然后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闸门,上面刻着警告标识:“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闸门感应到血骨车的气息,两侧的符文水晶亮起,沉重的门板缓缓开启。
再往下,氛围就完全变了。
“地下三层,是黄昏城的‘核心区’。”
艾薇突然开口,那双血红的眼睛看向车窗外:
“这里只有两种人能进——革新派的核心成员,和尤菲米娅大人的直系部下。”
“再往下走,就是‘禁区’了。”
“禁区?”
埃德温好奇地问,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那是他感到警惕时的习惯动作。
艾薇的声音变得飘渺:
“是的,那里关押着黄昏城最危险的存在——彻底狂乱化的血族,失控的炼金造物,还有……”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
“一些不该存在的‘实验失败品’。”
“那些东西被永久封印在深层,用无数符文锁链束缚。”
就在这时,血骨车停了下来。
“到了。”
伯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地下三层的‘会客大厅’。”
车门打开,罗恩率先走出。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会议桌。
桌边已经坐了三个人。
罗恩的目光扫过,感觉三人脸上和体态都有伪装的痕迹,心中开始对照尤菲米娅提供的资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正对门口位置的男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棕色短发。
穿着深灰色的学者长袍,胸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上面雕刻着打开的书本图案。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镜后的眼睛显得睿智而亲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识分子”的气质。
“伊万。”
罗恩在心中对上号。
根据尤菲米娅的资料,这个男人十三年前出现在黄昏城,自称是逃难来的“学者型血族”。
他展现出惊人的知识储备和管理才能,很快获得尤菲米娅的信任,成为黄昏城的“情报总管”。
可尤菲米娅最近发现,这个男人建立的情报网络,关键节点几乎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而且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提供一些“有用但不致命”的情报。
就像在喂养一个宠物,给够吃的,但绝不让它吃饱。
伊万右侧,坐着一位女性。
看起来二十多岁,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用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
穿着得体的管家服,举手投足间透着训练有素的礼节。
她的容貌称不上绝美,但五官和谐。
尤其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芬娜尔。”
黄昏城的“首席管家”,十一年前以“逃亡贵族小姐”的身份加入。
她擅长内务管理和人际协调,将黄昏城的后勤系统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问题在于——她打理得“太好”了。
几乎每一个关键岗位上的人员任命,都经过她的“建议”。
每一次重要的资源调配,都有她的“协助”。
表面上她只是个执行者,实际上却是个看不见的“权力枢纽”。
左侧,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
蓄着整齐的灰色胡须,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胸口佩戴着一枚象征“和平”的白鸽徽章。
他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眼神热忱,坐姿笔直,整个人透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