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是不是眼瞎(第2/3页)

楚知临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钱嬷嬷对于邬府的风吹草动都盯得极紧,今日出了这么一遭大事,她自己片刻都不敢耽误,赶紧让人传信去了宫中。

小皇帝萧圻今日假借身体微恙未曾上朝,如今正躺在贵妃宫里的软榻上百无聊赖翻着手里的经书,看得他哈欠连天,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倒头睡去。

内侍一路小跑着到了他的身边,小声将邬府发生的一切禀报给他。

“……什么?”

萧圻听到一半猛然坐了起来,难以置信道:“你刚刚说谁亲了谁?!”

“出了什么事?”

一道轻柔的声音自珠帘后传来,萧圻下意识止住了话头,掩饰道:“没什么,就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内侍闻言也不敢吭声,可在里面侍奉的宫人却慢慢撩开了珠帘,书桌前的明艳美人随手搁下了手中的朱笔,她微微抬眸看向了萧圻,顾盼生辉的美目中带着淡淡的冷意。

“到底出了何事?”

萧圻神色微僵,只能无奈看向身旁的内侍,内侍见状连忙跪地道:“回贵妃娘娘,是盛朝辅国公邬辞云的府上出了事。”

“邬辞云……”

容泠缓缓念了一遍邬辞云的名字,似笑非笑道:“就是你给纪采找的新夫君?”

萧圻当时一心只想着在邬辞云的身边安插心腹,此事也并未和容泠商议,便擅自做了决定。

容泠当时便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棒打鸳鸯心有所属的心腹赐给底下官员做妾,萧圻是当真觉得自己被反得不够。

对于这件事,萧圻明显也有些心虚,他勉强点了点头,算作应下了容泠的说法。

容泠让宫人把自己已经批完的奏折撤下去,随口问道:“邬辞云府上出什么事了?”

“回贵妃娘娘,今天镇国公府的两位公子去了邬府,楚将军多喝了两杯酒,一时酒后失态……”

内侍神色有些尴尬,低声道:“就亲了邬大人一口。”

“……”

殿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容泠一时也有些讶异,神色复杂道:“我倒是头一回知道楚明夷是断袖,之前是他主动出使盛朝的,难不成这两人还有什么旧情?”

“旧情……应该是没有吧。”

内侍顿了顿,补充道:“楚将军亲完之后,被邬大人压着暴打了一番,这事就连镇国公都惊动了,甚至和文夫人一起亲自上门道歉,不过邬大人推说身体不适,一直都没露面。”

“自己儿子都被打了,楚严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萧圻闻言有些纳罕,皱眉道:“楚家人不是一向最护短吗,邬辞云该不会真的和楚家有什么关系吧。”

“吏部尚书左郄前日刚举荐了楚知临去兵部,今日楚明夷就闹出这么一桩事来,镇国公若是真放着不管,岂不是平白落人话柄。”

容泠靠坐在太师椅上沉吟片刻,轻笑道:“不过这个邬辞云倒是有点意思。”

内侍见状连忙笑道:“这个邬大人确实很识时务,楚大公子想向邬大人讨要陛下赐下的侍卫,但是被一口回绝了,楚大公子离开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讨要侍卫?”

容泠抓住了内侍话里的重点,追问道:“楚知临要的是哪个侍卫?”

内侍忙回答道:“就是之前负责戍守娘娘宫里的温竹之,听回话的人说,邬大人还挺喜欢他的。”

容泠闻言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喃喃道:“……果然是他。”

看来他把温竹之那个妖物送去邬辞云府上倒是送对了。

当初楚知临想尽办法把温竹之塞进宫里,甚至和他做了交易,想要置温竹之于死地。

容泠本来觉得楚知临大题小做,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而已,随便派人抹了脖子就一了百了。

直到他真的见到温竹之本人,才知道这事到底有多棘手。

之前他就道听途说楚知临在家里藏了邬辞云的画像,现在这妖物一放到邬辞云身边楚知临就着急,要说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鬼都不会信。

“明日传邬辞云进宫吧。”

容泠轻笑道:“本宫也想见识一下,这位辅国公到底是何人物。”

萧圻见状有些欲言又止,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制止,任由内侍下去传旨。

邬辞云打从暴揍完楚明夷之后就一直昏睡不醒,纪采最开始只以为他是嗜睡,后来发现他一直从白天睡到黑夜,才猛然意识到不太对劲,连忙让人传了太医过来给邬辞云诊脉。

邬辞云梦里被人迷迷糊糊弄了起来,她倒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地方,只是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点困得睁不开,半梦半醒着被太医诊脉。

纪采见太医眉头紧皱,忙问道:“王太医,大人怎么样?”

“邬大人身子并无大碍,想来应该只是累着了。”

“可是他已经睡了六七个时辰了。”

“无妨,邬大人身子本就发虚,多睡也有助于养身。”

纪采半信半疑地送走了太医,邬辞云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倒是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口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刚才我还听有人说宫里的内侍过来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陛下让人过来传旨,说明日要召见大人。”

纪采帮邬辞云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大人安心睡吧。”

邬辞云听到这个消息倒不怎么意外,或者更准确来说,即使她现在意外,她也懒得去追究。

她抱着自己的枕头倒头又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日早上才被纪采给喊醒。

邬辞云从前是觉得自己睡不着,现在倒是反过来变成自己不够睡了,整个人就像是一株没浇水的小苗,看起来蔫蔫的。

在马车上时,她又见缝插针小睡了片刻,直到进了宫门,她才整理好衣衫,又恢复了平日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内侍带着她一路朝御书房而去,萧圻在龙椅上坐立难安,屏风后的容泠轻咳了一声,他才匆匆坐直了身体。

邬辞云自从踏进梁都之后,还是第一回 过来见小皇帝。

她循着礼法不卑不亢给萧圻问安,萧圻听从容泠教给他的法子,先让人多跪了几息的时间,这才冷淡吩咐人起来。

邬辞云并未把这种近乎于小孩把戏一样的下马威放在心上,她起身垂眸立于堂下,自始至终都面不改色。

萧圻上下打量了几眼邬辞云,心里隐隐有些不适和抗拒。

邬辞云和温观玉不管是气度还是神态上都极为相像,他一看到邬辞云就会想起自己那位“好太傅”。

“来人,给邬大人赐座。”

萧圻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客气道:“朕听说爱卿身子不适,不知如今可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