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是干净的
温观玉看向了钱嬷嬷, 反问道:“日上三竿便躲懒睡觉,这难道就是宫里教出来的规矩吗?”
钱嬷嬷心里暗道不好,她意识到温观玉今日是冲着纪采来的, 但却一时拿捏不住温观玉的用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温观玉与邬辞云关系密切,这回到底是温观玉与陛下起了龃龉, 所以柿子挑软的捏打算拿纪采开刀杀鸡儆猴, 还是温观玉和邬辞云早就私下商议好了,准备借此清扫府上所有异己。
钱嬷嬷心中惊疑不定,但也不敢闭口不言,只能低声解释道:“侧夫人近来照料大人, 许是一时累着了……”
温观玉听到这番欲盖弥彰的辩解不置可否,反倒是旁边的阿茗不经意开口道:“侧夫人现在和大人在一处, 若是现在去请, 只怕也会惊动大人了。”
温观玉轻飘飘瞥了一眼阿茗,阿茗神色自若,仿佛自己刚才所说之言真的只是好心提醒。
可温观玉又不傻,自然能听出阿茗的言下之意。
对于其他人, 他动也就动了,邬辞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自己不知道。
可若是他要动纪采, 那邬辞云就只能出面和他硬碰硬了。
就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人……
温观玉一时怒极反笑,吓得旁边还跪着的温竹之更加战战兢兢,不动声色往角落里挪了挪。
阿茗却像是根本看不到温观玉的脸色似的, 又再度追问道:“太傅,您找侧夫人可是有什么急事?需不需要小的过去请侧夫人过来。”
“……不必了。”
温观玉面色微冷,淡淡道:“既然你们家大人已经歇下,那也不必再折腾了。”
他是丝毫不怀疑邬辞云会真的为了纪采和他翻脸, 毕竟这种事邬辞云也不是第一回 干。
从前他不过是把那个叫素屏的侍女送去了庄子,邬辞云当时没说什么,结果过两天趁他不在家中,直接打包金银细软跑路走人。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温观玉饶是心里对纪采再不满,也只能暂时压下。
他看向正不断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温竹之,平静道:“我这次过来倒也不为别的,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帮邬大人整顿一下家中风气,也免得刁奴仗势欺主,也坏了宫里的名声。”
温观玉话音刚落,旁边的侍卫直接把温竹之拖了过来。
教习女官冷脸俯视着他,问道:“引诱主子白日酗酒赌钱,私下变卖府中器物,拿钱在外收子钱,此事你可认?”
温竹之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对方却直接无视了他,抬手就让侍卫拿布团堵住他的嘴,直接把人绑起来当场廷杖。
结结实实二十大板打了下去,温竹之被打得皮开肉绽,差点没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
旁边的其他人看得倒是心中大快,差点没直接抚掌叫好。
温竹之样貌身段不是最好的,但他喝酒赌钱样样精通,又惯会哄邬辞云高兴,所以在宫里来的这一拨人里也算是头筹,各类赏赐跟流水似的。
温竹之在宫中的时候被人百般折辱,如今换了个新主子有了点小权小势,他的尾巴也跟着翘了起来,在府上对其他下人颐指气使,稍有不满便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如今得了教训,怎么不能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大快人心。
教习女官对温竹之的痛苦视若无睹,冷漠道:“今日先罚你二十板子,后面还有六十板子,下月这个时候,你再领二十板子,如此打上三个月,也算是让你长点记性,时刻记着自己的本分。”
温竹之闻言更是绝望,恨不得自己现在就一头撞死。
二十板子虽说忍一时就过去了,可一连要打三个月,每天一睁眼就要想想自己还有几天又要挨打,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钱嬷嬷本来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但教习女官随后就又点出了一堆,什么上到平日干活一昧躲懒偷闲,下到偷偷往主子床上扔帕子,事无巨细扒得一干二净。
“钱嬷嬷,你好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也一点都不知道分寸。”
教习女官掀了掀眼皮看向钱嬷嬷,直接将一小包被油纸包着的药粉扔到她的面前,冷声道:“这药是你的吧?”
钱嬷嬷看到药包的瞬间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她下意识回头看向伺候自己的小丫鬟,对方躲在人群之中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那药是她当时刚进府的时候派人去外面买的。
当时她见邬辞云弱不禁风,也担心他瞧不上纪采,所以特地让人买了点催情的迷药,准备到时神不知鬼不觉地用上,也好为纪采固宠。
可是后来她见邬辞云对纪采确实宠爱有加,这药也就暂时没用了,她便让身边的小丫鬟偷偷拿去丢掉。
谁曾想今天这东西会被直接甩到自己面前。
温观玉眉心微蹙,不悦道:“这东西是纪氏指使你弄来的?”
“这……这其实是……”
钱嬷嬷一心想要自保,本来想似是而非把罪责推到纪采身上,纪采打从入宫的时候就跟在她的身边,对她一向言听计从,不可能会抛下她不管。
可是她又担心万一纪采真的因为这件事被邬辞云厌弃,那上头万一追究下来,不仅她难逃一死,只怕还会连累家人。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咬牙自己应了下来,“这药是奴婢自己买回来的,和侧夫人无关,这药奴婢本来已经扔了,没想到会被人捡回来。”
“钱嬷嬷,你也太糊涂了。”
教习女官犹豫再三,转而还是对温观玉求情道:“太傅,钱嬷嬷年纪也大了,怕是也挨不住罚,不如还是从轻发落吧。”
温观玉神色如常,平静道:“你看着办。”
教习女官闻言点了点头,让人带钱嬷嬷下去收拾行李细软,今日便遣出邬府。
邬辞云对府上发生的一系列变动都漠不关心,她专注靠在软枕上翻着手中的卷宗,系统提醒道:【温观玉现在可正在你的府里越俎代庖发落下人,你真的不打算去管管?】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观玉才是这个家的正室大房。
【有什么好管的,我要是管了,那他更没完没了。】
邬辞云对温观玉的所作所为早就习以为常,温观玉对她一直都有一种诡异的掌控欲,总想插手她的生活与人生。
早些年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温观玉经常半夜三更像个鬼魂一样盯着她发呆,思索为什么温父温母生不出邬辞云这样的孩子,以及自己如果日后成婚生子,能不能生出像邬辞云这样处处都合自己心意的儿女。
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她对温观玉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人便能各退一步,她能保下纪采,温观玉也能拿温竹之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