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药膏是甜的(第2/3页)
温观玉起身点亮烛火,见容泠这副模样,他眉心一跳,强忍着没当场将他踹出去。
容泠脸上犹带未干的泪痕,双眸盈盈含着水光,那张昳丽面容在烛光下愈显得我见犹怜。
他全然不顾温观玉还在,一见邬辞云便扑了过去,哭哭啼啼道:“我一个人根本就睡不着,那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根本都不敢闭眼。”
邬辞云叹了口气,没好气道:“这有什么睡不着的,从前你不也都是一个人睡的。”
“那不一样。”
容泠楚楚可怜地抬头,泪珠已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道:“从前我是与小狐一起睡的,也不知小狐现在怎样了……”
“那只小狐狸如今是纪采在养,她从前养过狐狸,必定帮你照顾得好好的。”
邬辞云试图推开他,看在美人垂泪的份上,语气还算温和:“深更半夜的,你先回去歇着吧。”
“可是我一闭眼就想到宫里那场大火,要不是我早有准备,今天差点就死在宫里了。”
容泠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邬辞云手背,可怜巴巴道:“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有你了。”
容泠哭成这样,邬辞云自然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只得有些为难地看向温观玉。
温观玉面不改色,他自顾自躺了回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绝对不会给容泠让位置。
容泠吸了吸鼻子,见邬辞云不松口,他又楚楚可怜道:“我能跟你们一起睡么,就今晚这一次。”
温观玉冷淡道:“你若愿意打地铺,可以。”
“可我想睡床,天这么冷,睡地上会着凉的。”
容泠眼泪又在打转,他扯着邬辞云袖子,小声道:“床这般大,多睡一人也是能睡得开的。”
邬辞云瞥了一眼面色冷淡的温观玉,又看了看泪眼盈盈的容泠,终究还是松口道:“就这一回,绝无下次。”
“嗯,我知道,你最好了。”
容泠面色一喜,当即擦干眼泪,自顾自爬到床榻里侧,末了还不忘对温观玉道,“太傅,多谢你,今日打扰了。”
他好似一条美人蛇一般钻进被子里,笑吟吟道:“麻烦您再熄下烛火,太亮了,我睡不着。”
温观玉咬牙切齿吹熄了烛火。
三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容泠却似浑然不觉,他紧紧贴着邬辞云,凑在她耳边想要说悄悄话,还未来得及开口,温观玉就冷淡道:“再吵闹就把你丢出去。”
容泠闻言不情不愿闭上了嘴,只委屈巴巴蹭了蹭邬辞云的颈窝。
原本邬辞云是习惯抱着东西睡的,但是容泠的突然加入明显有些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就导致一度变成了邬辞云抱着温观玉,容泠又抱着邬辞云,温观玉一夜未眠,只拼命往邬辞云和自己的方向扯被子,试图借此冻死容泠。
卯时温观玉起身前去上朝,邬辞云平日里也大多都是这个时候醒,温观玉刚一起身她便睁开了眼睛,但奈何容泠像是个八爪鱼一样抱着她不撒手,她便是想要起来也起不来,只能有些无奈地重新倒了回去。
“一会儿起床记得吃早膳,别饿着肚子。”
温观玉帮邬辞云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外面很冷,出门要穿得厚一些,免得着凉。”
邬辞云含糊答应了一声,她伸手碰了碰温观玉的手指,而后又懒散缩了回去。
温观玉刚刚离开,原本一直熟睡的容泠就睁开了眼睛,眼底清明无比,不见半分困意。
他眨了眨眼悄悄看向邬辞云,见邬辞云还闭眼睡着,他忽而一笑,而后小心翼翼钻进了被子里。
邬辞云睡梦之中,一股熟悉的刺激感就突然流入四肢百骸,她迷迷糊糊夹紧了大腿,觉得自己好似一会儿被抛至云端,一会儿又跌入温泉,即使挣扎也好似被藤蔓紧紧绑着,明明外面还飘着细雪,可她浑身上下似乎都在透着热意。
她闷哼了一声,终于自梦中清醒过来,她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容泠慢条斯理抬起了头,他的下巴搭在她的小腹之上,唇角还带着水渍,对上邬辞云难以置信的视线,他无辜道:“抱歉,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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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萧圻坐上皇位以来,他少有这般快意的时候。
他隐忍数年,如今终得偿所愿,在朝堂之上以贵妃谋害君上,畏罪自戕为由,直接问罪容氏一族。
以容相为首的朝臣据理力争,萧圻却转而抛出容家牵涉的桩桩旧案,小至容相长子当街纵马伤人,大至荣家把控盐场倒卖私盐,招兵买马意图谋逆,条条罪状清晰确凿,容不得半分狡辩。
容相在朝中经营多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一手扶起的雏鹰啄瞎了眼,他怒急攻心,竟当众吐血晕了过去。
他并非愚钝,深知若无旁人背后撑腰,萧圻绝无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容家所依仗的,一是在宫中宠冠六宫的贵妃容泠,二是手握京中半数兵权的珣王容檀。
可如今贵妃已被萧圻下旨赐死,容檀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即便容夫人天亮之时亲至王府跪地磕头,求他出面周旋,容檀也依旧闭门不见,只让管家出去传话“自作孽,不可活。”
短短一个早朝的时间,昔日荣光无比的丞相府满门下狱,梁都昔日与容家关系密切的世家纷纷撇清关系,生怕一不小心这火便烧到了自己身上。
温观玉虽觉萧圻此举有些莽撞,却也并未提醒。
小皇帝本就对他心存戒备,如今羽翼渐丰,更是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他,即便他开口劝谏,萧圻也未必肯听。
因此,他对容家之事选择了旁观,既不出面落井下石,亦不打算出手相救,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这般冷淡的态度,萧圻自然有所察觉,散朝时本欲将他留下,但却被温观玉以府中有要事为由推了过去。
下朝时温观玉本想直接回府,但又想起邬辞云前些日子似乎偏爱清风楼的红豆饼,便绕路去买了一份,等到赶回府中时,差不多已是午膳时分。
侍从接过温观玉的披风,温观玉随口问道:“邬大人可是已经回去了?”
侍从老老实实道:“还没有。”
温观玉点了点头,又习惯性追问道:“她今日早膳胃口如何,都用了些什么?”
侍从闻言面露难色,低声道:“邬大人……还未起身用膳。”
“什么?”
温观玉眉心微蹙,不悦道:“我不是吩咐过,若辰时她还未起,便去催她一下的吗?”
侍从面色更显尴尬,声音渐低:“是……本是要去请的,可邬大人与府上昨日新来的那位公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