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怎么又道歉(第2/3页)

楚知临愣了一下,他一向脑子活络,当即便明白了邬辞云话中的意思。

一直以来,他都陷入思维误区,以为楚明夷当真查到了邬辞云不为人知的身世,可却从来没想过楚明夷是不是真的有这般能耐。

邬辞云这么多年未曾露馅,便是因为她将自己的身份处理得天衣无缝,楚明夷若真能轻易窥破她精心布下的局,一夕寻得这种隐秘之事,反倒不合常理。

如此,便只剩一种可能。

楚明夷所查到的那些,本就是邬辞云有意放给他看的。

一念及此,楚知临连日来的焦灼与挣扎,霎时变得有些可笑。

他下意识垂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从前他太过依赖剧情,失了剧情指引便觉步步惊心,总怕行差踏错,便会遭她彻底舍弃,却不想此举反倒是固步自封。

邬辞云倒是并未因此就责难楚知临,她眉眼带笑,温声道:“不过你肯为我思虑,我确是开心的。”

楚知临难以置信抬眼看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你不信我说的话?”

“不……不是。”

楚知临下意识想要辩解,他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但邬辞云却朝他招了招手。

他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起身朝她走了过去,直到距离邬辞云半步之遥才停了下来,整个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邬辞云随手牵起了楚知临的手,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指节,一路触及到了指尖处练琴留下的薄茧,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赏鉴一件艺术品。

“听说你近来在学琴?”

楚知临点了点头,他有些期待地望着邬辞云,轻声道:“你喜欢吗?”

“我么……对弹琴奏乐这种风雅事倒不是很感兴趣。”

楚知临眸中光亮黯了一瞬,却又听到邬辞云又开口道:“但若是你来弹,我倒是愿意一听。”

楚知临闻言飘乎乎的,邬辞云的话像是有回音似的一直在他耳边飘荡,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连动都动不了了,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想像温观玉教的那样游刃有余同邬辞云说话,可是他的脑子早就已经不受控制,只能呆呆站在原地,良久才小心翼翼问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邬辞云三言两语给楚知临花了一张巨大的大饼,一下子就把楚知临砸得已经有些找不着北。

“最近朝中事务繁杂,我一时抽不出空,待到闲暇,必要好好听你弹上一曲,至于现在……”

邬辞云温柔道:“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楚知临和容泠向来不同,若是容泠被赶,怎么着也要想法子拖上一阵子死皮赖脸也不愿意走,可楚知临却乖巧无比,邬辞云让他来,他就高高兴兴来,邬辞云让他走,他即使心里舍不得也不会反抗。

“路上小心些。”

邬辞云起身将一封书信交到了楚知临的手中,含笑道:“听闻镇国公寿辰将至,这是我送给镇国公的贺礼。”

楚知临闻言心领神会,他轻轻点了点头,缓声道:“那我一定将邬大人的心意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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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辞云虽然已经察觉出温观玉暗中另有谋划,但拿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一时倒当真拿他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她的直觉没错,温观玉多半是在小皇帝那里设了套,可小皇帝如今已经对她不再信任,这些事怕是也不会愿意对她开口。

邬辞云思量再三,为了避免真的出什么意外,她提前结束了自己逍遥自在的病休生活,重新又回到了朝堂。

朝中经此巨变,她的出现倒也未掀起太大波澜,大家商议的多是容氏一族的生死,以及大理寺少卿苏安有多么受到小皇帝器重,她这位在扳倒容家之前有大功的大理寺卿反倒是无人问津。

这样也恰恰合了邬辞云的心愿,朝堂之上也唯有镇国公频频回首看她,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但碍于眼下时候不对,他到底也没有主动前来与邬辞云搭话。

邬辞云始终目不斜视,她今日打定主意,要瞧瞧萧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今日早朝所议依旧是容家谋逆一案,容檀不想将自己搅合进这趟浑水,外加邬辞云今晨离开之时说想吃鱼羹,他今天干脆连来都没来,高高兴兴待在府上洗手做羹汤。

朝中大臣的态度大致分作三派,与容家向来不睦的主张抄家灭族,而与容家关系密切的则是认为事有疑点,且容相昔日有从龙之功,罪不至死,其下余者则缄默观望,不愿插手。

因着容檀今日的缺席,容家党羽心里无疑更是凉了些许,再加之主杀派步步紧逼,隐约间便落了下风。

萧圻的态度亦颇为微妙。

从前他没什么话语权,只能随波逐流,旁人说是什么他便应什么,但自从他扳倒容家之后,一切已悄然发生了改变。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理。”

萧圻面色冷然,平静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朕亦忧心错杀良臣,故而慎之又慎,昨夜亲自前往狱中审问了一番,倒是问出了些东西来,今日诸位爱卿皆在,便同朕一道听听,也好早下决断。”

邬辞云闻言眉心微跳,她本以为萧圻是要让内侍拿出写有容相证词的状子当朝念出来,可下一刻却见萧圻拍了拍手,本应在狱中的容相被侍卫一路带至大殿之上。

邬辞云猛然抬首望向萧圻。

萧圻对上她的视线,他神色轻慢,噙着笑意缓缓移开,看样子像是已经做足了准备。

这个蠢货!

邬辞云面色一沉,至此才终于明白萧圻到底想做什么。

只怕昨日他亲至邬府,便是想问她该不该行此事,却不想发觉她与温观玉关系不同寻常,他索性擅自行事。

原本萧圻只要趁这个时候对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容家党羽宽恕一二,对方便自然而言会倒戈于他,再加上以孙御史为首的保皇一派,小皇帝哪怕不足以与温观玉抗衡,但也不会想从前那般受制于人。

可他偏偏想要一网打尽,鱼明明都已经上钩装进鱼篓,他不想着先将这条鱼吃进肚子,反而又惦记起了其他的鱼。

难怪温观玉说萧圻是贪心的蠢货,如今看来,他当真愚不可及。

容相身着素衣,面容虽显憔悴,却未见受刑痕迹,他先向萧圻恭恭敬敬行了大礼,颤声道:“臣容延年叩见陛下。”

温观玉神色骤冷,淡淡道:“陛下,罪臣这般直入朝堂,恐有不妥。”

“太傅何必这般计较,事从权宜,破例又有何妨。”

萧圻语带强硬,径直堵回了温观玉的话,坚持道:“朕说了,有些话须得诸位爱卿同听,朕也想听听诸位的意思。”